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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旧档里提到过,混元宗时期有人推测星核子站网络是一张‘净化网’——每个子站负责从虚空裂缝里汲取异种能量,通过内部微型星核碎片将其净化为星核循环可以利用的稳定能源,然后输送到归墟海主控枢纽。整张网的作用就是给跨位面传送阵提供一个持续稳定的外部能量来源,防止传送阵长期运行后空间裂缝累积到不可控的程度。可惜推测归推测,缺乏完整星图来证实。”陆雪琪从文件里抽出一张她自己画的对比简图,“不过现在有了。”
苏小染站起来走到矮桌前面,从储物袋里取出这次从北寒冰原带回来的那卷混元宗与赤阳宗联合调查资料,在桌面上逐页展开。资料中关于冰原深处虚空裂缝脉动频率的记载、星核子站能量转化阵纹的结构分析、以及几张残缺不全的子站分布简图,每一页都被她用推演灵路做了批注,批注栏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对比分析和推演结论。她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有一张模糊的子站分布简图,标注了三处已知子站的大致方位,另外还有好几处坐标旁边打着问号。
“这是资料中提到的已知子站。南疆密林溶洞、陨星河谷、极夜冰原,三处已经全部实地确认。另外还有几处坐标在资料中被提及但描述模糊。”她用剑胚剑尖在简图上逐一点过那些打着问号的坐标,“一处位于东边未知疆域的深海群岛,一处位于南疆与苍梧大陆交界的大荒原深处,还有一处最奇怪——坐标就在青云门主峰附近。”她的剑尖在最后一个问号上停住了。
苏婉儿凑过来看,眉头微微皱起。青云门主峰附近——那不就是脚下?她在清隐峰上住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感应到任何星核碎片的气息。如果资料记载属实,那枚碎片要么已经彻底枯竭,要么就是被某种极其隐蔽的封印遮掩了灵力波动。
“这个坐标旁边的批注你看了吗?”苏婉儿用手指点了点简图上那行极小的古篆。
苏小染把灵光灯挪近了照在那行古篆上,逐字辨认:“此处于混元宗建宗之初曾有强烈星核反应,后渐衰减,原因不明。”她把这行字念了两遍,沉吟道,“强烈星核反应后渐衰减——如果碎片完全枯竭了,应该是反应彻底消失,不是‘渐衰减’。渐衰减说明碎片还在,只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灵力波动。星主级别的封印可以做到完全隔绝内部能量,外界完全感应不到。”
苏婉儿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往石室走去。“前阵子我给清隐峰药圃翻土的时候,在峰顶老松根部往下几尺处挖出过几块刻有极古老阵纹的碎石。当时我以为就是混元宗时期遗留下来的普通建筑残片,把它们清理干净后放进了石室储物格里。”她推开石室的门,快步走到储物格前蹲下来,从最底层翻出一个落了些灰尘的旧木盒。她把木盒放在矮桌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每一块表面都刻有极细的纹路,纹路里嵌着已经风化得极脆的淡金色碎屑。
苏小染拿起其中一块举到灵光灯下,推演灵路扫过碎石表面。纹路虽然已严重风化,边缘多处缺损,但残余的灵力波动频率和星核子站封印阵纹高度吻合——不是混元宗的五行封印,而是更古老的、星主文明时期的原始封印结构。石头的材质也和清隐峰本地的青石不一样,更接近虚空彼岸遗迹那种半透明的淡青色建筑材料。
“清隐峰底下极有可能埋藏着一枚至今未被发现的星核碎片。这块碎石就是从那枚碎片外围的星主封印上风化脱落下来的,上面的纹路和南疆溶洞、陨星河谷、极夜冰原三处子站的封印阵纹都是同一套体系。”她把碎石小心地放回木盒,“混元宗先辈在选址建青云门的时候,很可能就是因为感应到了这枚碎片的存在,才把主峰定在这里。后来碎片被星主封印彻底包裹,灵力波动从外界感应不到了,就渐渐被人遗忘了。资料上那句‘原因不明’,说明连混元宗的调查者都没能解开这道封印。”
“星核子站的封印需要天衍推演之力来解开。混元宗时期天衍传承者数量极少,能解开星主封印的更是凤毛麟角。他们也许能找到子站的位置,但打不开封印取不出碎片,只能做好记录留给后人。”苏婉儿从木盒里又拿出一块碎石翻过来,背面有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在灵光灯照射下还在极微弱地发着光。
“这些碎石不能长期放在普通储物格里,风化速度会越来越快。我回头在石室里设一个小型恒温阵柜,专门存放这类上古阵纹残片。”她把碎石重新码好盖上盒盖,“等这批急事先处理完,我们好好探一探清隐峰底下。青云门主峰附近如果真有一枚星核碎片,那对星核循环的完整度提升会非常大——这枚碎片是所有已知子站中离归墟海主控枢纽最近的一枚,能量传输距离最短,效率最高。”
当天晚上,苏小染让陆雪琪把阵法院所有已知星核子站的实测数据全部调出来,连同三处实地确认的子站详细参数一起录入天衍棋盘。苏婉儿把每一处子站的灵力波动参数、封印结构特点、星核碎片状态和能量转化效率做成详细的对比表格,表格里的每一项数据后面都标注了实测日期和复测周期。陆雪琪将新版星图推演阵盘和天衍棋盘做了同步连接,棋盘上的推演线被实时投影到阵盘投影屏上,每一道推演线的走向都清晰可见。
推演从傍晚开始,一直持续到深夜。清隐峰上安静极了,只有石室里灵光灯微弱的嗡鸣声和偶尔响起的翻纸声。苏小染盘膝坐在矮桌前,双手结天衍推演印,识海中天衍棋盘上的光点以前所未有的密集程度跳动着。她用定星棋子逐一锁定已知子站的精确坐标,用衡天棋子稳定六枚棋子的推演节奏,用破局和衍势同步推进推演线往未知方向延伸,用归元棋子将所有推演数据汇总成一个完整的能量网络拓扑图。
推演结束时已是深夜。陆雪琪看着投影屏上那张完整的星核子站网络拓扑图,沉默了好一阵子。这张图上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处已知或推演出的星核子站,光点之间连着极细的能量传输线,所有传输线最终都汇聚到归墟海主控枢纽。整张图看起来像是一面被星光点缀的巨大蛛网。她将投影数据保存进阵法院数据库,说这份拓扑图可以作为阵法院内部星核子站网络分布简图的底图,以后每发现一处新子站,只需在底图上增补节点,不需要重新推演整张网。
苏婉儿把推演结果中几处最有可能的未知子站坐标抄进记录册,按优先级排序:第一优先级是苍梧大陆西部边陲陨星河谷附近的那处,坐标和苏婉儿之前勘探的伴生矿母矿石位置高度重叠,母矿石本身就是星核碎片能量辐射的产物,正主碎片极有可能就在母矿石正下方的更深层封印中;第二优先级是清隐峰底下这枚,就在脚下,随时可以探;第三优先级是大荒原深处那处,坐标偏远,资料记载也最模糊,需要更多前期准备;东边深海群岛那处暂不列入近期计划——坐标信息太少,推演误差范围太大,需要等后续更多的已知数据补充进来才能精确定位。
苏小染将推演出的所有子站精确坐标逐一标注在一张新画的大幅星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炭笔标注已知确认、推演待确认、资料记载但未推演三种类型。她搁下炭笔靠在椅背上,把整张星图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告诉苏婉儿等深海阵盘批量生产线第一阶段的产能稳定之后,她们就出发去苍梧大陆西部。苏婉儿合上记录册表示随时可以出发,母矿石的监测阵旗一直设在陨星河谷,最近一次远程数据回传显示母矿石周围的伴生矿富集层又长了一圈,越容易被探测到,但裂缝太多的话碎片能量会加速散逸,必须赶在散逸之前把碎片取出来接入星核循环。
陆雪琪开始收拾工具箱,说深海阵盘第一批批量配发件已经在苍梧派巡逻队完成安装,实测反馈很好,冰核对水压频段压制比例的补偿算法在深海水压环境中没有出现任何偏移。第二代改进版的减速同步器材料正在阵法院实验室做疲劳极限测试,等测试数据出来之后就可以正式定型投产。在此之前第一批和第二批之间的产能空窗期正好可以用来处理西部边陲和清隐峰底下的探索。
赵无极从峰下跑上来,手里拎着一个从灵膳堂打包的食盒。灵膳堂今天有夜宵供应,他听说石室里还在推演,就跑下去抢了几个灵兽肉包和两壶热豆浆。他把食盒放在矮桌上打开,肉包的香气立刻盖过了灵光灯的焦油味。几个人各自拿起肉包边吃边聊,赵无极靠在石室门框上咬着包子,问那颗最远的在东边深海群岛的什么坐标什么时候去探。苏小染咽下嘴里的包子,说得等陆雪琪把第二代深海阵盘定型之后,有了更强的深海抗压能力才去得了。
窗外老松枝叶在夜风中发出极轻柔的沙沙声,远处归墟海方向那道淡金色光柱依然稳定地闪烁着。星核网络的最后一环正在逐渐归位,而在这张覆盖多个位面的庞大蓝图之上,还有更多未知的坐标等待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