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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陨星河谷回来之后，苏小染就在清隐峰上睡了整整一天。倒不是因为受伤，也不是因为灵力透支，就是单纯地想好好的睡觉。在矿脉深处的双重封印破解过程虽然还算顺利，但毕竟连续运转推演灵路分析干扰岩层的走向、逐段校准深地层扫描阵盘的参数、再加上在母矿石前面蹲了大半个时辰推演微型能量转化阵纹的结构，对苏小染的神识消耗还是相当大的。回到清隐峰时她几乎是闭着眼睛把靴子蹬掉、把剑胚往床头剑架上一搁，往床上一歪，倒头就睡。中间苏婉儿还来送过一次饭，轻手轻脚推开石门，把食盒放在矮桌上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苏小染便迷迷糊糊闻到食盒里飘出来的地脉藤嫩芽炒灵兽蛋的香味，结果还是翻了个身继续睡，连筷子都没碰。等她终于睡醒时已是第二天午后，窗外面云海翻涌，阳光从松针间漏下来在石壁上投下细碎的金斑。她躺在床上发了好一阵子呆，把食盒里已经凉透的地脉藤嫩芽炒蛋端起来就着凉茶吃了个精光，然后套上靴子推开了石门。
峰顶青石平台上，苏婉儿正坐在老松下整理陨星河谷矿脉勘探的完整报告。她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件——母矿石灵力波动参数的监测记录、伴生矿富集层的储量估算、新增矿脉的分布简图、以及一份用红笔标注了多处异常节点的伴生矿可再生性评估。她看到苏小染推门出来，把手里正在校对的数据表格放下：“你睡饱了？桌上还有一壶新泡的薄荷茶呢，沈师姐昨天让顾小茶送上来的。”
苏小染走到石桌旁倒了一杯薄荷茶，靠在老松树干上慢慢喝了几口。微凉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残留的困意终于被彻底的冲散。她低头看了看石桌上摊开的那些文件，用手指点了点那份伴生矿可再生性评估报告上被苏婉儿用红笔圈了好几圈的母矿石灵力波动数据：“母矿石内部那道微型能量转化阵纹的推演结果，和星核碎片的阵纹结构基本一致。这就说明混元宗和赤阳宗在上古时期就已经掌握了将星核碎片嵌入矿脉深处来持续培育高品位伴生矿的技术。伴生矿本身是用来淬炼火属性法器的，和星核的能量转化原理是同一套底层逻辑。这份报告提交到正道联盟之后，伴生矿应该会被列入联盟战略储备物资。”
“我已经把阵纹对比数据附在报告附录里了，陆师姐昨晚看过了，说和她在虚空彼岸遗迹收集到的星核能量转化阵纹数据吻合。”苏婉儿把报告翻到附录那一页，指着其中两张并排对比的阵纹拓印图。两张拓印图一张是母矿石内部微型阵纹的放大图，一张是归墟海主星核修复空间裂缝时散逸出的能量转化阵纹波形图。两张图的纹路走向、节点分布、能量流转频率几乎完全一致，只是母矿石阵纹的规模小了无数倍。
“那正好，下午我去执法堂把报告一并提交，顺便把这段时间积压的传送阵授权审核文件签了。你上次拟的分类管理方案传功长老很满意，执事弟子初审已经跑了好一段时间了，积压量应该降了不少。”苏小染把最后一口薄荷茶喝完，把茶杯搁在石桌上。
“积压量降了将近大半。常规申请现在几天内就能批完，跨境历练和学术交流走快速通道更快。物资运输的新增备案条款，陆师姐已经在下一版传送阵管理章程修订草案里加了进去。”苏婉儿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份最新的授权审核统计表，统计表上几条不同颜色的曲线清晰显示了分类管理方案实施前后积压量的变化。常规申请那条曲线在方案实施后以极其陡峭的角度往下滑，快速通道的审批周期则始终保持在低位。
苏小染接过统计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和她预估的优化幅度完全吻合。她把统计表折好放进袖袋，拍了拍苏婉儿肩膀：“走吧，一起去执法堂。”
两人御剑飞到主峰时，午后阳光正好把执法堂的青石偏殿晒得暖洋洋的。偏殿门口那棵老榕树的叶子被秋风吹得沙沙响，树荫下几个刚办完事的执事弟子正围在一起喝茶聊天，看到苏小染和苏婉儿并肩走过来，连忙站起来行礼。苏小染示意他们继续喝茶，推开了执法堂的大门。
值勤的执事弟子正趴在桌上整理一堆授权审核卷宗，看到苏小染走进来，笔都差点吓掉了。苏小染上次来执法堂时顺便提了一句沈师姐的灵植基地扩建申请走快速通道，结果那天值勤的执事弟子把她的原话在宗门内部通讯群里传了一圈，现在所有执事弟子看到她都下意识站得笔直。苏小染说了句辛苦了，走到传功长老的办公案前，把陨星河谷矿脉勘探报告和母矿石阵纹对比数据放在案上，又把这段时间积压的终审保留项目文件一份一份翻开来签字。
苏婉儿在一旁帮忙把签好的文件分类归档，同时把新收到的授权申请按分类管理标准递给执事弟子做初审。传送阵的日常管理已经形成了一套流畅的流水线——执事弟子初审常规申请，苏婉儿复核，终审保留项目由苏小染本人签字，特殊情况和紧急通道直接通过传讯符实时处理。相比传送阵刚开放时所有申请都得堆在苏小染案头等她一个人审批，这套流水线效率提升了不知多少倍。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苏小染把朱笔搁回笔架，正准备收拾东西回清隐峰，传功长老从偏殿内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老花镜和一份刚收到的传讯符简报。老花镜的镜腿有点歪，戴上去之后一边高一边低。他在办公案对面坐下，把简报放在桌上推给苏小染：“这是太虚书院天书阁最新整理出来的混元宗旧档目录，其中有一卷记载了上古星主文明时期几处星核子站的具体坐标。陆雪琪已经比对过阵法院现存的所有旧档资料，确认其中有好几处子站的坐标是目前正道联盟数据库里没有记录的。其中一处位于苍梧大陆西部边陲，距离陨星镇不远，你之前在清隐峰上已经看到了。另外两处分别在北寒大陆冰原深处和南疆妖兽山脉腹地。”
苏小染拿起简报仔细看了看。天书阁整理的这份旧档目录非常详尽，每一处星核子站都附有原始坐标、预估状态和对应的混元宗旧档索引编号。北寒大陆那处子站和柳如烟上次提到的炎火灵脉位置高度重叠，南疆妖兽山脉腹地那处则位于她当年还是外门弟子时第一次参加宗门试炼的区域附近，那片区域在妖兽山脉外围和核心区域交界处。
“北寒大陆那处子站，柳如烟刚好计划下个窗口期去探索炎火灵脉。”苏小染放下简报，“南疆妖兽山脉那处，离宗门很近，可以提前安排。至于苍梧大陆西部边陲那处——和苏婉儿刚做完矿脉勘探的陨星河谷挨得很近，伴生矿母矿石的监测阵旗也设在那里。”
“我也看到了。北寒大陆那处先等柳如烟的计划确定下来再排日程。南疆妖兽山脉那处可以先做一次初步探索，毕竟是青云门的管辖范围，随时可以出发。”传功长老从老花镜上方看了她一眼。
苏小染将简报收进袖袋。回到清隐峰时，柳如烟正坐在老松下和赵无极讨论精英班下一期的扩招方案。经过之前系统化的推演分析和实战训练，第一期学员的剑意走线精准度普遍提升了数成，有几个拔尖的学员已经被各宗门内定为核心弟子储备人选。宗主有意在下一期将精英班扩大招生范围，不只限于核心弟子，内门中修为达标、潜力突出的弟子也可以报名参加选拔。
“招生规模扩大了，教官配置也要相应调整。正面突击和冰火九转剑意的实战应用可以让赵无极继续带，双刀流和炎火剑意的极限爆发技巧归柳师姐。但新增加的内门弟子基础参差不齐，需要一个专门做剑意走线分析和基础功法纠偏的岗位——这个岗位可以让你来。”柳如烟转向苏小染。
“我只能在修仙世界待窗口期那几天，回现代世界的时候课程怎么办？”苏小染坐下。
“你的推演灵路剑意分析可以提前录进阵盘。陆师姐已经在做这方面的适配——把推演灵路的剑意分析数据导入标准教学阵盘，学员劈完剑之后阵盘自动给出优化建议，不需要你实时在场。不过这种阵盘的精度肯定不如你本人亲自分析，所以你在修仙世界的时候亲自上课，回现代世界的时候用阵盘替代，刚好互补。”柳如烟解释。
陆雪琪正好从峰下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刚做好初代样品的小型教学阵盘。她把阵盘递给苏小染，解释说她把推演灵路的剑意分析算法简化后刻进了阵盘核心，学员劈完剑之后阵盘会自动感应剑意走线，和预设的优化模板做比对，然后给出修改建议。不过精度目前还比较有限，大概只相当于推演灵路的几成水平，复杂剑招的细节分析还是需要苏小染本人来做。后续版本会继续迭代优化。
柳如烟转向苏小染，提起了北寒大陆的事。她上次在清隐峰峰顶夜话时提过，现在她的炎火短刀已经完全吸收北寒大陆炎火剑意碎片传承，配合她自身的火刃能形成双刀合击的完整炎火剑意循环，应该是进入那片极夜冰原的最佳时机。她问苏小染下个窗口期能不能安排出一段时间，陪她走一趟北寒大陆深处。
苏小染想了想时间线，安排得过来。下个窗口期之前，南疆妖兽山脉腹地的星核子站初步探索可以完成，深海阵盘批量生产线的伴生矿供应也随着母矿石的发现有了稳定保障。她让柳如烟准备出发事宜，同时让苏婉儿针对极寒环境配一批能在极端低温下维持火属性输出的专用炎髓液。
苏婉儿从石桌旁抬起头，她刚把矿脉勘探报告归档完毕，正在整理伴生矿样本的硬度分析数据。听到苏小染让她配极寒专用炎髓液，她没有急着应下，而是在记录册上写了几行配方思路，又反复划改了几次。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抬起头，说极寒环境下炎髓液的挥发速度会比常温慢很多，常规配方的渗透效率不够，需要在配方里加一定比例的伴生矿粉末作为导热介质，让炎髓液在低温环境中依然能快速渗透进经脉。另外还需要加少量低浓度赤焰草干粉提升火属性亲和度。她之前没有配过极寒专用的配方，需要在出发前做几轮实测，让柳如烟帮忙在赤霞峰上做兼容性测试。苏小染点头同意。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画阵盘草图的陆雪琪也抬起头，说既然北寒大陆探索需要冰脉屏障的极限低温版本，三核互激阵盘的冰核对火核频段压制比例需要重新校准。常温到深海高压环境的数据她已经有了，但深海高压和极寒低温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工况，两种环境叠加之后对炎髓伴生矿减速同步器的疲劳极限会产生复合效应，暂时没有实测数据。她需要在阵法院的模拟阵盘上先跑一轮极寒高压复合环境测试。
苏小染把后续日程在识海中大致排了一下——南疆妖兽山脉星核子站初步探索可以放在近期，陆雪琪的极寒高压复合测试和柳如烟的炎髓液兼容性测试同步进行，深海阵盘批量生产由阵法院继续推进，精英班扩招方案由赵无极和柳如烟提交给传功殿。全部安排完毕，她端起石桌上那杯苏婉儿新泡的薄荷茶，觉得这个下午的效率比得上她筑基期时在清隐峰闭关一整天的推演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