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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抽出佩剑,一剑斩断桌角:“谁敢言降,犹如案角!我江东十万水师,定让刘涣有来无回!”
“哐当!”
那块切口平滑的黄花梨木案角,重重砸在青砖上,滚了两圈。
周瑜手挽剑花,还剑入鞘。
月白色的锦袍在风中甩出一道凌厉的残影。
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议事堂,靴底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都督威武!”
老将黄盖扯着嗓子大吼,一巴掌拍在胸甲上。
“咱们水军这就去江面结阵!江东儿郎,死战不退!”
韩当、程普等一众武将热血沸腾,呼啦啦地跟着周瑜冲了出去,满脸都是视死如归的杀气。
大堂内,瞬间空了一大半。
冷风顺着敞开的大门灌进来。
张昭站在文臣队列的最前方。
他盯着地上那块被斩断的木头,花白的胡须剧烈地抖动着。
“疯了……全疯了!”
张昭压低声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拿着木头船去撞人家的铁甲巨兽?这哪里是死战,这分明是带着整个江东去跳火坑!”
顾家老太爷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凑到张昭身边。
他双腿打着摆子,连站都站不稳了。
“子布兄,公瑾这是被那徐州天子抢了未婚妻,气急攻心,失了理智啊!”
顾老太爷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绝望。
“那大汉早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徐州造船厂连夜开工,几万斤重的钢铁在水上漂!咱们拿什么打?”
陆家家主也急急忙忙凑了过来,从宽大的袖兜里掏出一份揉得皱巴巴的报纸。
“你们看看这上面的经济版块!”
陆家主指着报纸上的一行黑字,手指头直打颤。
“刘涣在徐州搞了什么‘三年免税’,还有‘国债托底’!现在中原的商路全被大汉集团垄断了。”
“咱们江东的丝绸和茶叶,运不过江,全烂在仓库里!”
陆家主急得直拍大腿。
“真打起来,不用十天,咱们四大家族的资金链就得全面断裂!全家老小只能去喝西北风!”
文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大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全是对周瑜主战的抱怨,和对江东破产的恐惧。
主位上。
孙权瘫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
他今年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大哥孙策被软禁,整个江东的重担突然砸在他稚嫩的肩膀上。
孙权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
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惊惶失措。
“子布先生。”
孙权嗓音干涩,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朝张昭招了招手,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先生留下,其他人先退下吧。”
群臣散去。
大堂的大门被几个亲信侍卫死死关上,插上门栓。
屋子里只剩下孙权和张昭两人。
孙权再也绷不住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太师椅上滑下来,一把抓住张昭的袖子。
指甲死死抠进布料里,勒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孙权抓着张昭的手,哭丧着脸:“子布啊,咱们是打,还是降啊?”
张昭反手托住孙权的手腕,用力捏了捏。
“主公,您先起来。坐在地上成何体统。”
张昭把孙权扶回椅子上,转身走到炭盆前,拿起铁钳拨了拨炭火。
“主公觉得,大汉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张昭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孙权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红。
“是个荒淫无道的暴君!是个抢我嫂嫂的贼人!”
他想起大乔小乔被送去徐州,咬牙切齿。
“大都督说得对,他就是个沉迷女色的流氓!”
“错!”
张昭猛地转过身,手里的铁钳“当啷”一声扔在地上。
他看着孙权,浑浊的老眼里射出两道睿智而狂热的精光。
“主公,您被大都督的私仇蒙蔽了双眼!”
张昭一步步走到孙权面前,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天下人都以为刘涣好色,抢江南双娇是为了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