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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站在狂风呼啸的凉州城头,拔出倚天剑:“韩遂!马超!今日若不胜,咱们全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城头上的风刮得像钝刀子割肉。
韩遂缩着脖子站在曹操侧后方。他裹紧了身上的破羊皮袄,连连点头附和,脸上堆满了同仇敌忾的悲愤。
可他低垂的眼皮底下,两只眼珠子却在滴溜溜地乱转。
拼命?死无葬身之地?
韩遂在心里冷笑出声,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曹阿瞒被徐州那位活阎王打成了丧家之犬。连祖宗留下的基业都丢得干干净净,现在跑来西凉充大尾巴狼。
老子凭什么带着十几万西凉子弟陪你一起进棺材?
那徐州的《大汉早报》,早就随着过往的商队铺天盖地传进了凉州。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凡是生擒曹操者,赏万金,封万户侯!直接进大汉集团内阁当高管!
这哪是来投奔的残军?这分明是一座会喘气的人形金山!
韩遂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打了个手势。
只要找个机会,把这黑矮子的脑袋剁下来装进石灰盒子里。
他韩遂就能拿着这块敲门砖,去下邳城里换个舒舒服服的公爵当当,这辈子都不用在西北吃沙子了。
夜色降临,凉州中军大帐。
帐内烧着四五个大火盆,上好的无烟银丝炭把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作响,冒出诱人的肉香。
曹操端坐在主位上。
他头上依旧裹着那块发黄的麻布,挡住被炸光的头发。
他端着一只犀角杯,热好的黄酒在杯中轻轻晃荡。
两旁坐着西凉军的大小将领,韩遂和马超分列左右首位。
“诸位将军。”曹操举起酒杯,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明日大军开拔,迎击徐州兵锋。这杯酒,孤敬西凉的铁血儿郎!”
韩遂赶紧端起酒碗,脸上堆起虚伪的笑。
“曹公说得哪里话!曹公乃大汉栋梁,我等西凉子弟愿效死力!”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向大帐的厚重牛皮门帘。
帐外,他早早埋伏了五十个精锐刀斧手。
只要曹操喝下这杯酒,自己把酒碗一摔。
五十把钢刀就会冲进来,把这大将军府的残党剁成肉泥。
曹操没喝酒。
他把犀角杯慢慢放回面前的木案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
大帐里的气氛,随着这声轻响,突兀地冷了下来。
“韩将军这声效死力,喊得倒是中气十足。”曹操双手按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他死死盯着韩遂。
那眼神像是一头饿了半个月的老狼,盯住了一块带血的鲜肉。
“只是孤不知道,将军这死力,是打算效忠孤,还是效忠徐州的那位刘涣?”
韩遂心头猛地一跳。
他端着酒碗的手指一僵,几滴酒水洒在手背上,凉飕飕的。
“曹公……您这是喝醉了吧?”
韩遂干笑两声,强行绷住脸上的肌肉。
“老将对曹公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天地可鉴?”
曹操嗤笑出声。
他从袖兜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卷羊皮信函。
随手一扔,羊皮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韩遂面前的烤羊腿上。
“你派去下邳送信的心腹,跑到半路迷了方向,撞进了夏侯惇的巡逻营里。”
曹操冷冷地看着他。
“拿孤的项上人头,去换徐州的一个万户侯。韩将军这买卖,算盘打得精明啊。”
韩遂低头看着那卷沾了羊油的信函。
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全身的血液瞬间倒流。
事情败露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案。
酒肉稀里哗啦砸了一地,滚烫的肉汤泼在青砖上,冒出一阵白烟。
“曹阿瞒!既然你找死,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韩遂彻底撕破脸皮,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曹操的鼻梁。
他冲着帐外声嘶力竭地大吼。
“刀斧手!给老子进来!剁了这曹贼!”
帐内的西凉将领们全乱了套,纷纷拔出兵刃,不知所措地看着中间对峙的两人。
马超坐在原地没动。
他端着酒盏,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刘涣打成丧家犬的曹操,到底还有什么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