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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王野突然道:“我今天练那七式,练到第四遍的时候,后腰有一块地方发热。”
“说不清是哪儿,就是热。在部队跑十公里,跑完都没那感觉。”
“那是筋活了。”林川道,“陈爷爷不是说了吗,气血下去了。”
“那我以后也天天练。”王野道,“等你好了,咱俩比划比划,看谁这套七式练得透。”
林川道:“你先练到能蹲稳再说。”
“我蹲得稳着呢。”王野不服道。
“我是说,练到心能静下来。”林川道。
王野没接话。
过了好久,他才道:“川子,你今天比昨天好多了。”
“嗯。”林川道。
“我看得出来。”王野道,“你坐轮椅的时候,肩不歪了。”
林川没说话。
“陈爷爷一定能治好你。”
“我从来没怀疑过。”林川道。
“睡吧。”林川道。
东屋里,陈道一还没睡。
他坐在炕上,从布包里翻出一个发黄的本子,就着灯写了几笔。
林保国推门进来:“老陈哥,还没歇着?”
“给你孙子记个病程。”陈道一道,“这毛病,一天一个样。不记下来,过两天自己都糊涂。”
林保国坐到他旁边,看了一眼那本子。
“这字还是这么小。跟当年在野战医院记方子一个样。”
陈道一笑了笑:“字小了省纸。”
“你当年那些方子,还留着?”林保国问。
“留了一些。更多的,都散在路上了。”陈道一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人这一辈子,能留住的东西不多。能留住一个算一个。”
林保国没说话,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保国。”陈道一忽然叫他。
“嗯?”
“你这个孙子,真像你。”陈道一道。
“哪儿像?”林保国问。
“倔。”陈道一笑道。
林保国也笑了,眼角皱纹挤在一处。
“所以你能治他。”林保国道。
王野的假期,一眨眼就没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所有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跟要出发拉练似的。
林川看着他忙前忙后。
“你这么早就收拾,不是中午才走吗?”林川问。
“早收拾早利索。”王野道,“待会儿再给你搭把手,省得你婶子她们忙不过来。”
“我不用你搭手。”林川道,“你把自己东西带齐就行,别又落下什么。”
张翠花已经在灶房忙活开了。
“你听听,婶子天没亮就起来给你做饭了。”王野道,“林川,你有这样的家,得多惜命。”
林川没接话。
他知道王野什么意思。
“我把你送到村口。”林川道。
“送到院门口就行。你又不能下地,别折腾了。”王野背起包,“再说了,我一个大活人,走这点路算什么,还用你一个坐轮椅的送?”
“就送到院门口。”林川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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