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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又冷又急,一股股灌进林希冉的口鼻,呛得她肺管子生疼。
江曼抱住她不撒手,指甲几乎嵌进她胳膊肉里,整个人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她身上,拼命往下拖。
林希冉迷迷糊糊,似乎看到岸上聚集了好几个人想要救她。
她拼命扑腾,手脚并用,一下一下往水面挣。
可江曼用了吃奶的劲儿,死也不松手。
就在这濒死的当口,她脑子里忽然涌进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冰冷刺骨,带着令人作呕的绝望。
她看见一个年轻女人,被一双有力的手,按进江水里。
是原主的记忆!
原主林希冉,当年就是被沈聿这样,用一只手按住后脑勺,埋进江里。
她拼命挣扎,挣不开那双铁钳一样的手。
沈聿的脸上带着笑意:“去死吧!”
林希冉浑身发冷,她不甘心。
她穿越过来,替原主活这一回,不是为了让江曼把自己拖死在江里的!
她用尽全力,一脚踹在江曼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破开江水,猛地冲了过来!
那人一手捞住林希冉的腰,另一只手去掰江曼缠在她身上的胳膊。
江曼拼死挣扎,抠住林希冉不放。
幸亏那人的手劲极大,一下一下,生生把江曼从林希冉身上扒开。
江曼没了攀附的着力点,身子一沉,被翻涌的江水卷得直往下坠。
那人已经腾不出手再去捞她,只来得及拽住林希冉,带着她拼命往水面游。
江曼在浑浊的江水里,越沉越深。
濒死之际,江曼眼前飞快闪回生前那些旧事。
丈夫早走,留下她一个人抚养女儿。
她不甘心一辈子困在乡下熬苦日子,咬牙打包行李,牵着年幼的江语,南下到这座江边县城落脚。
白天进棉纺厂当挡车工,夜里就凑着煤油灯啃账本学写字,一年年硬熬,才从普通女工,熬到厂里管账的位置。
她拼死拼活,就想给江语挣个体面,不让旁人随便踩低。
后来她盯上林正宏。
那时候还是70年代,林正宏是棉纺厂的厂长,刚接过岳父的班,年轻有为。
妻子重病卧床,常年躺屋里。
江曼总寻着空档贴上去,趁病人昏沉,百般勾引,就在病床边上,和林正宏勾搭在一起。
林正宏贪她年轻有活力,一来二去便被她拿捏。
等林正宏的原配死后,厂长亲生女儿林希冉,就成了她的眼中钉。
人前,江曼永远是一副和善后母模样,阴私的算计都藏在笑脸底下。
饭桌上,粗瓷碗盛着为数不多的肉。
林希冉想去夹一块。
江曼只轻轻用竹筷虚挡一下:“希冉,等等妹妹。做姐姐的,多让着点妹妹好不好?”
听着是好话,力道却压得林希冉筷子抬不起来。
一旁江语笑嘻嘻,夹一大块肉塞嘴里。
桌下则伸脚,狠狠碾林希冉的脚背,林希冉疼得不敢吭声。
林正宏坐在主位上,看着江曼这副懂事宽厚的样子,只当她真心善待两个孩子。
粮票兑来的吃食,江曼当着林正宏的面,会分出一份递给林希冉。
可等林正宏转身去厂里,她就悄悄把东西收回来,全数给江语。
“不是阿姨不给你吃,”她耐心地对林希冉解释,“你体质偏热,这些甜的吃多了容易闹病。留给你妹妹,她底子弱,该好好补一补。”
林希冉正在长身体,裤脚转眼间便短到露出脚踝。
她鼓起勇气开口:“爸爸,我想添件新衫……”
江曼不等林正宏答话,抢先说道:“哎呀,瞧我疏忽了。只是今年布票紧张,厂里大家都紧巴巴的。先给江语裁吧,她马上要上学,怕被同学笑话没衣服穿。等往后布票宽裕,再给希冉做新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