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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传来幼子细碎的啼哭,展永恒顺势开口,语气温柔得骗人:“只是这里太乱,日日有人闹事恐吓,孩子小,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安,容易熬出毛病。”
他盯着江语,眼底有着自己的谋划:“你先把孩子交给我,我带回去安顿。等我筹好钱,三天期限一到,立马过来接你们母女,帮你们把债清了。”
连日担惊受怕、濒临崩溃的江语,早已没了判断力。
江曼熬得身心俱疲,白天债主难得不折腾,她好不容易眯歇片刻,睡得深沉,压根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
江语从小被江曼娇养长大,说得好听是被保护得很好,说得难听就是没脑子。
她满心都是对展永恒的信任,以为孩子送走能避险,以为他真的会念旧情救人。
她没有半分犹豫,转身上楼抱出啼哭的幼子,小心翼翼交到展永恒怀里:“老展,我们就靠你了。”
展永恒微笑着接过孩子,转身上车径直离去。
车子驶离巷子的那一刻,他脸上所有温和体恤的表情都卸下了。
展小六边开车边问:“干爹,我们现在去银行取钱吗?”
展永恒抱着熟睡的小儿子,冷笑一声:“你看我是蠢到要给她们母女擦屁股的人吗?”
董小六不解:“那就不管小妈了?”
展永恒逗弄怀里的孩子:“谁是你小妈?江语不过就是生了我孩子的女人而已。我告诉你,小六,做大事不能被无关紧要的人羁绊,有些麻烦,该扔就扔,学着点!”
儿子是他的骨肉,值得费心安顿。
这对惹事累赘的母女,从始至终,都是可以随时舍弃的弃子。
他这么一走,便是整整两个星期杳无音信。
当初承诺的三天之约,彻底成了一句空话。
债主们天天问江语展永恒什么时候回来替她们还钱。
江语每天从天亮等到天黑,等得心如死灰。
江曼得知女儿傻乎乎地把唯一的筹码送给了展永恒,当场气血翻涌,扬手就甩了江语一个响亮的耳光:“你脑子进水了?!”
江曼气得浑身发抖:“他骗你的!他只要儿子,根本不会管我们!两个礼拜了!他半点音讯都没有!我们被他彻底抛弃了!”
江语被打得头昏眼花,愣了许久,才瘫坐在地上崩溃大哭:“不可能,不可能的!”
为首的债主这天终于失去了耐心,粗着嗓子怒骂:“是你们打包票,相好的男人会来还钱,我才又给你们半个月时间。人呢?人死哪里去了?”
有人提议:“没钱就拿人抵债!明天一早,江边码头报到干活!干苦力抵账,哪天还清哪天走人!敢偷懒耍滑、敢逃跑,直接打断你们的腿!”
初秋的夜风穿窗而过,明明不冷,但母女俩却觉得寒凉刺骨。
她们哭干了眼泪。
往日靠着男人撑腰、张扬虚荣的日子彻底破灭,只剩无尽的绝望。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她们就被债主粗暴拖拽起身,一路推搡着押往江边码头。
江边风大,初秋凉意浸人。
码头全是壮汉苦力的重活,搬水泥、扛粮袋、拖重货箱,最轻的麻袋都有六七十斤。
江曼和江语从前养尊处优、穿金戴银,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吃过这种苦头?
第一袋水泥压上肩头,江曼的腰骨猛地一沉,重重跪倒在砂石地上。
粗糙的麻袋磨得江语脖颈破皮泛红,细沙钻进伤口,疼得她叫苦连天。
她俩一左一右拽住债主的裤腿,卑微磕头求饶:“大哥,我们真扛不动,求求再宽限几天,再想想办法……”
“宽限?前前后后快一个月了,还不够?!”
债主抬脚将江曼踹翻在地:“听说你以前跟着林正宏吃香喝辣。耀武扬威的时候怎么不寻思有今天?好吃懒做的东西!欠债就得还,扛不动也得扛!”
就在母女二人狼狈不堪时,一道戏谑的女声,悠悠从身后传来:“哟,这不是我亲爱的妈妈和妹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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