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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的声音里,林希冉反而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她不禁想:沈聿回来是想干什么?报复吗?
……
与此同时,市里的干部小院。
展永恒的岳父卧病在床,靠在床头静养。
展永恒近日乖乖在家陪老婆郑丽华,他自己不便频繁登岳父家的门,便嘱咐自己的姐姐展云,多过来伺候。
日常多说几句闲话,给林希冉上眼药。
展云坐在床边,一边给老爷子揉腿,一边顺着弟弟的意思,慢悠悠吹风:“亲家,你是不知道,外头私下议论可多了。新星棉纺厂那个林希冉,性子又硬又独,对后母刻薄,连亲爹都相处不拢,邻里闲话从没断过。”
老爷子本就心里有气。
他是体制退下来的干部,最讲知恩图报。
公家一手扶持起来的承包制厂子,刚做出成绩就想甩开体制、自主改制买断,这份“翅膀硬了就单飞”的心思,最让他反感。
再加他素来疼惜女婿展永恒,把他当亲儿子看,实在见不得展永恒做生意被人欺负。
“年轻人心气太盛,不懂规矩。改制不是她想办就能办的。这次资产清查,从严盘、细细查,我倒要看看她怎么顺利落地!”
展云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顺势说道:“改制这个事情可大可小,万一查出点不妥的,那就是给人民群众抓坏人了!”
她二婚新婚燕尔不久,心里疼惜自己那个年轻帅气的小丈夫,想着改制盘点是肥差、是关键岗,正好借着整治林希冉的由头,给丈夫谋个体面实权的差事。
“亲家,我还真有个合适人选。我家小沈,早先就是棉纺厂的,厂里旧账、设备、人事门道,他门儿最清!这次被派去盘点的几个人里他是最年轻有为的。”
她刻意添话,叹了口气:“以前他在厂里,就是太有才华了,才受过林希冉的打压刁难,差点被送去吃牢饭。有旧恩怨在,他查账最仔细,绝对不会含糊!”
老爷子沉吟片刻。
他瞧不上沈聿这做派,看着斯文,实则没骨气,靠着女人攀关系谋出路。
但他也承认,沈聿是县城本地人,棉纺厂的弯弯绕绕,没人比他更熟。
当然,如今这一切全是沈聿自己算计来的捷径。
他是乡下苦读出来的大学生,心气极高。
当年被林希冉掀翻前程,一无所有、寸步难行。
他懂得底层没靠山的难处,想要翻身掌权、重新站高位,只能走最快的路子。
所以他主动贴上离异、手里有人脉资源、比自己大十岁的展云。
装温顺、装听话、装安分,任由外人嚼舌根说他吃软饭,放下所有自尊,靠着展云托人找关系,才拿到现在的工作。
说白了,就是出卖自己,换一次东山再起的机会。
展云为人单纯,几乎看不出丈夫的城府,只当自己捡了个懂事体贴的小男人,一心想帮他铺好路、谋好前程……
夜色渐深,顾砚辞办完他的事,开车来到新星棉纺厂接林希冉回家。
仓库围墙的阴影里,沈聿贴着砖墙站着。
他静静地望着灯下二人,面上无神色,但手上的纸张却已经被揉烂了。
为了能重新站回这里,他放下脸面依附展云。
他的内心很复杂,一边恨林希冉当年断了他的前程,可眼底又翻涌着求而不得的痴念。
爱和怨搅在一处,堵得胸口发闷。他咬着后槽牙,暗下决心:“希冉,我们之间的这笔账,总要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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