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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通话骤然挂断。
没有震天对峙,没有拳脚厮杀,仅仅一通数十秒的电话,便彻底逆转全场局势。
秦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周身嚣张气焰瞬间崩塌,漫天浮动的霜气剧烈一滞,心底一股源自灵魂的恐慌,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沈督办!
江南武道督查最高掌权者,手握战区人事任免、执纪生杀大权,权限、资历、人脉全方位碾压他这个战区总长。
别说他,就算是江南战区主将,也需俯首听命、不敢有半分违逆!
他做梦都想不到,隐居市井、看似无依无靠的方老,竟藏着这般通天人脉,一通电话便能直达顶层、越级问责!
下一秒,秦苍胸前的加密公务通讯器疯狂震动,刺耳急促的铃声划破街巷死寂,狠狠砸在他紧绷的心弦之上。
全场执法队员尽数僵在原地,举枪的动作凝固半空,人人瞳孔震颤,心知今日天要变了。
秦苍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手脚冰凉、头皮发麻,半点嚣张气焰全无,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不敢迟疑,颤抖着手快速接通通讯。
听筒内,沈督办冰冷刺骨的怒斥轰然炸开,字字如惊雷压顶:
“秦苍!你好大的胆子!徇私枉法、以权压人、败坏风气,肆意践踏武道公正!立刻收兵卸械,当场向方老、周北辰以及无辜受牵连之人诚恳赔罪!若诚意不足、处置不当,今日即刻撤你职权、彻查你所有公务履历,从严追责!”
极致的强权威压,瞬间碾碎秦苍所有傲骨与侥幸。
混迹官场四十年,他最擅长审时度势、欺软怕硬、见风使舵。
方才嚣张跋扈,是笃定无人能治他;
如今顶层雷霆问责悬顶,他所有的狂妄、狠戾、霸道,瞬间荡然无存,只剩极致的惶恐与卑微。
“是!属下知错!属下立刻照做!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秦苍连连躬身应答,声音颤抖干涩,诚惶诚恐,连半句辩解的勇气都没有,匆匆挂断通讯。
“全体收枪!即刻撤去所有戒备!原地待命!”
他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狼狈与慌乱。
咔咔咔——!
整齐划一的收枪声此起彼伏,冰冷的枪械尽数归位,漫天肃杀气彻底消散无踪。
失去内力维系的漫天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暗沉天光缓缓透亮,温暖的暖阳重新洒落街巷,冰封的长街渐渐回暖,死寂的天地终于重归生机。
做完这一切,秦苍不敢有半分耽搁,快步上前,脸上的狰狞戾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尽谄媚、卑微讨好的笑容,姿态放得极低,活脱脱一副小人俯首的模样。
他先对着方老深深九十度躬身,语气恭敬惶恐:
“方馆主,是我糊涂狂妄、公私不分!今日是我徇私妄为、肆意生事,冒犯您威严、败坏武道风气,还请您海量包涵,恕我的愚昧之过!”
躬身行礼,态度谦卑至极,再无半分战区总长的高高在上。
紧接着,他转身面向周北辰,腰杆压得更低,额头几乎要垂至胸口,满脸愧疚讨好,字字诚恳:
“周客卿,是我识人不明、处事不公!我偏袒嫡系、无故针对于你,滥用武学强权步步紧逼,让你受尽委屈、无端受辱!一切过错皆在我,我在此郑重向你赔罪,恳请你原谅!”
最后,他抬头望向楼上窗边的苏心如,不敢遗漏半分,再度深深躬身,语气满是歉意与惶恐:
“苏姑娘,是我鲁莽妄为,无端将你牵连纷争,让你受惊担忧、惶恐不安,扰了你清净安稳!此乃我之大错,还望姑娘莫要介怀!”
一连三躬,一敬长者、二赔当事人、三恕无辜人。
姿态卑微,神色惶恐,礼数周全,诚意满满。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半步宗师的傲气、战区高官的威严?
全然是一个见强权便低头、遇高位便谄媚的投机小人,将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的卑劣本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全场执法队员目瞪口呆,三观彻底颠覆。
他们从未见过平日里高高在上、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秦总长,会如此卑微怯懦、俯首认错。
楼上,苏心如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眼底的泪水终于缓缓滑落,压在心头的沉重愧疚与恐惧尽数散去。
暖光落在她苍白精致的脸颊上,晕开一抹柔弱动人的温润色泽。
这场不公的欺压,终究迎来了迟来的公道。
街巷中央,周北辰静静伫立,身姿挺拔清冷,眉眼平淡无波,不见半分得意,亦无半分戾气。
他早已看透秦苍的卑劣本性,此人的认错从非真心悔过,只是迫于顶层强权的无奈妥协。
今日的卑微俯首,不过是隐忍蛰伏,暗藏祸心。
方老看着躬身不起、诚惶诚恐的秦苍,这才转头看向身侧的周北辰,语气熟稔温和,带着长辈独有的体恤与疼惜,没有半分生分客套:
“北辰,委屈你了。明知有软肋牵绊,依旧守住本心、隐忍有度,很难得。”
周北辰微微颔首,声音清冽低沉:“多谢老方出手解围,今日若无你,我很难平稳收场。”
“我能替你挡一次风雨,护你一时安稳,却护不了你一世周全。”
方老眸光深沉,低声叮嘱,语气郑重恳切:
“你心底有牵挂、有软肋,行事便处处受制、步步受限。今日你为护心如甘愿受辱、步步退让,是你的温柔良善,可在人心险恶的武道官场,这份温柔,最容易被人拿捏、视作弱点。”
“温柔可护人,亦可伤人。心中软肋一日不除,你便一日无法真正立足,永远要被人牵制胁迫、束手束脚。”
他是在精准确认,自己最大、最致命、唯一的软肋,究竟是谁!
人前的俯首认错是伪装,人后的致命算计早已悄然落地。
这场看似圆满的逆风翻盘,实则是一张悄然收紧、笼罩温柔娇妻的致命杀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