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支队伍,没有拿刀。
没有拿剑。
而是抱着一个个陶罐。
“这是”郭淮一愣。
“火油,”李慕言说,“特制的。”
“特制?”
“嗯,”李慕言点头,“加了硫磺和硝石。”
“所以?”
“所以——烧起来,特别旺。”
李慕言顿了顿,解释道:
“普通火油,烧得慢。”
“但——加了硫磺和硝石。”
“就像在油里撒了火药。”
“一点就炸。”
“而且——烧得特别持久。”
“就算用水泼。”
“也灭不了。”
“因为——硫磺遇水反而烧得更旺。”
“硝石更是——助燃利器。”
郭淮眼睛亮了:
“这是谁想出来的?”
“你猜?”李慕言卖关子。
“我猜不到。”
“是明月。”李慕言笑道。
“明月?!”郭淮惊讶。
他转头看向远处——正在射箭的明月。
那个平时只关心吃的丫头。
居然能想出这么厉害的主意?
“她从哪学的?”郭淮问。
“从书上,”李慕言说,“她最近在看《天工开物》。”
“看到火油那章。”
“然后自己琢磨的。”
“加了硫磺和硝石。”
“试验了好几次。”
“终于成功了。”
郭淮沉默了。
然后——笑了:
“这丫头。”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关键时候——还真有一套。”
“是啊,”李慕言点头,“所以——别小看任何人。”
“尤其是——女人。”
“尤其是——咱们靖安镇的女人。”
草原骑兵,已经冲到了城下。
开始架云梯。
开始攀爬。
城墙上,靖安镇士兵,拼命抵抗。
滚木,礌石,热油
一切能用上的,都用上了。
但还是挡不住。
因为——人数,差距太大了。
“放!”
李慕言下令。
士兵们,把陶罐扔下。
“啪——”
陶罐,摔碎。
火油,洒了一地。
然后——
“点火!”
火把,扔下。
“轰——”
火焰,冲天而起。
瞬间吞噬了城下的骑兵。
“啊——”
惨叫,像地狱的乐章。
在空气中回荡。
***
火势,持续了半个时辰。
草原骑兵,终于退了。
因为——火太大。
人,进不去。
马,也进不去。
“赢了,”邵坤喘着气,“暂时赢了。”
“嗯,”郭淮点头,“但他们还会再来。”
“再来也不怕,”李慕言说,“因为咱们的援军,也快到了。”
“援军?”
“嗯,”李慕言看向南方,“洛京第二批援军,今天下午,应该能到。”
“多少人?”
“两万。”
“加上咱们现在的三万八”
“一共五万八。”
“对。”
“而右贤王只剩下不到九万。”
“而且没粮草。”
“所以——”李慕言总结,“只要再撑半天。”
“胜利就是咱们的。”
众人眼睛,亮了。
因为——希望,越来越清晰了。
***
黄昏时分。
果然——南方,出现了新的旗帜。
是洛京的援军。
两万人,浩浩荡荡。
像一股新的血液。
注入雁门关。
“将军,”援军将领报告,“奉圣上旨意,前来增援。”
“辛苦了,”李慕言说,“粮草带了吗?”
“带了。”
“多少?”
“足够五万人吃一个月。”
“好!”
这下,连最后一点担忧,都没了。
因为——粮草充足。
而右贤王没有。
所以——现在,着急的不是咱们。
而是右贤王。
“传令下去,”李慕言说,“今晚加餐!”
“还是羊肉泡馍?”
“不,”李慕言摇头,“今晚吃烤肉!”
“烤肉?!”
“嗯,”李慕言笑道,“让草原人闻闻——咱们烤肉的香味。”
“然后馋死他们!”
众人:“”
这招也太损了。
但莫名解气。
因为——战争,有时候,不光靠刀剑。
也靠心理。
***
夜幕降临。
雁门关内,飘起了烤肉的香味。
浓郁,诱人。
像挑衅。
飘向草原人的大营。
而右贤王,站在帐外。
闻着这香味。
脸色,阴沉得像要杀人。
但——他知道。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只有冷静。
才能找到出路。
“慕容恪,”他低声说。
“在。”
“咱们还有多少马?”
“大概八万匹。”
“能吃多久?”
“如果杀马吃肉”
慕容恪计算:
“每人每天一斤肉。”
“能吃三天。”
“三天”右贤王沉吟。
然后——摇头:
“不够。”
“咱们需要至少五天。”
“可没粮了”
“所以——”右贤王眼神一冷,“只能速战速决。”
“明天必须拿下。”
“哪怕付出再大代价。”
“也必须拿下。”
***
关内。
士兵们围着篝火。
烤着肉。
香味四溢。
但没人笑。
没人说话。
只是默默地吃。
默默地想。
想明天。
想那些可能再也看不到的。
黎明。
“将军,”一个年轻士兵突然开口。
“嗯?”
“如果明天”
“嗯?”
“如果明天咱们赢了。”
“能回家吗?”
“能。”
“真的?”
“真的。”
“那我想回家。”
“看我娘。”
“她眼睛不好。”
“我答应她的。”
“等打完仗”
“带她去洛京。”
“看大夫。”
“”
沉默。
然后周围响起低声的啜泣。
不止一个人。
因为每个人都有。
想回家看的人。
想回家做的事。
想回家完成的承诺。
“别哭,”李慕言轻声说。
“明天咱们一起回家。”
“一起看洛京的大夫。”
“一起吃羊肉泡馍。”
“一起过太平日子。”
“所以明天。”
“必须赢。”
“为了那些还在等咱们的人。”
“为了那些已经回不来的兄弟。”
“必须赢。”
声音,不高。
却像锤子。
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敲出决心。
敲出勇气。
敲出一群,不会后退的,不会认输的,不会放弃的战士,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握紧刀等待最后的决战。
因为他的士兵,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而汉人却在烤肉。
这不是战争。
这是羞辱。
“大王,”慕容恪小声说,“咱们要不要暂退?”
“退?”右贤王冷笑,“退了以后还怎么在草原上混?”
“可”
“传令下去,”右贤王咬牙,“明天继续进攻!”
“没有粮草,就吃马!”
“没有马,就吃草!”
“但——雁门关,必须拿下!”
“是”
命令,传达下去。
但士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高涨了。
因为——肚子,是饿的。
心,是虚的。
而希望是渺茫的。
***
雁门关内,李慕言站在城楼上。
看着远处。
明天。
最后一天。
要么赢。
要么输。
但他相信。
会赢。
因为——他答应过。
要请所有人吃羊肉泡馍。
加四个荷包蛋的那种。
所以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