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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雁门关内,飘起了……羊肉的香味。
浓郁、醇厚、带着西北风情的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抚过每一个疲惫士兵的心。
李慕言说到做到。
三万大军带来的粮草,不仅足够让每个人吃饱,甚至……还能“奢侈”一回。
羊肉是从洛京连夜运来的上等羔羊,肉嫩不膻。
馍是随军厨师现烤的,外脆内软,麦香扑鼻。
汤是用了三只整羊骨、数十斤香料,从三天前就开始熬煮的老汤,浓郁得能挂勺。
更难得的是——还有鸡蛋。
几百筐新鲜的鸡蛋,一路用稻草小心包裹,竟然……一个都没碎。
“将军,”后勤官报告,“这些鸡蛋……是洛京百姓凑的。”
“凑的?”李慕言一愣。
“嗯,”后勤官点头,“听说您要北上救雁门关,百姓们自发捐鸡蛋。有的家里穷,就捐一个。有的富裕,捐一筐。凑了三天……凑了这么多。”
李慕言沉默了。
他没想到——千里之外,还有这么多人……惦记着这里。
“将军,”后勤官小声问,“这些鸡蛋……怎么处理?”
“煮,”李慕言说,“煮成荷包蛋。每人……加两个。”
“两个?”后勤官算了算,“那……不够啊。”
“那就……先紧着伤员和守城的士兵,”李慕言说,“其余人……一个。”
“……是。”
命令传达下去。
很快,整个关内,都飘起了……鸡蛋的香味。
混合着羊肉汤的浓香,像……家的味道。
让每一个离家许久的人,都忍不住……鼻子发酸。
“我的天……”邵坤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泡馍,眼睛都直了。
馍,掰得碎碎的。
羊肉,切得薄薄的。
汤,浓得像……牛奶。
上面,还漂着……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将军,”他小声问,“这……真是给咱们吃的?”
“不然呢?”李慕言笑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我能加香菜吗?”
“随便加。”
“蒜苗呢?”
“有。”
“辣子?”
“那边。”
邵坤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他端起碗,深吸一口气。
然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香。
真香。
香得……想骂人。
“他娘的,”他边吃边嘟囔,“这辈子……值了。”
旁边,云锦和明月,也吃得……满嘴流油。
“姐,”明月含糊不清地说,“这泡馍……比我想象的还好吃。”
“废话,”云锦白了她一眼,“李慕言请客,能不好吃吗?”
“可你刚才还说……他可能破产。”
“那是刚才,”云锦理直气壮,“现在……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因为……”云锦顿了顿,认真地说,“破产了,他就得欠咱们钱。欠了钱,他就得……一直请客。”
明月:“……”
逻辑……好像没错。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管了,”明月决定——先吃再说。
因为,这可能是……最后一顿了。
万一明天,右贤王又进攻……
万一守不住……
那至少,死之前……吃过羊肉泡馍。
还加了两个荷包蛋。
值了。
***
李慕言没有吃。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
右贤王的大营,依然灯火通明。
显然,对方……没有撤退的打算。
“将军,”郭淮走过来,“您……不饿吗?”
“饿,”李慕言点头,“但……吃不下。”
“为什么?”
“因为……”李慕言看向他,“你在想什么?”
郭淮沉默片刻,说:“我在想……明天,怎么办。”
“想到办法了吗?”
“没有。”
“那就先吃饭,”李慕言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想。”
“可……”
“没有可是,”李慕言打断,“这是命令。一个合格的将军,首先要学会……照顾好自己的士兵。但更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
郭淮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李慕言看着他,“如果你倒了,谁……来指挥?”
“可……”
“没有可是,”李慕言重复,语气却柔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三天前,我收到你的飞鸽传书时,就在想——郭淮这小子,肯定……又在逞强。”
郭淮苦笑:“我……没有。”
“你有,”李慕言说,“从认识你第一天起,你就这样。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扛,把所有压力都往心里咽。”
他顿了顿:
“但这次,不一样。因为……我来了。”
“我来了,就意味着——这份责任,有我一份。”
“所以,”李慕言拍拍他的肩膀,“去吃饭。然后……咱们一起想办法。”
郭淮看着李慕言,许久,才……点头。
“……是。”
他转身,回到人群中。
看着手里那碗……还在冒热气的泡馍,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像……战士第一次上战场一样,认真地……吃了起来。
一口,两口,三口……
汤,浓。
肉,嫩。
馍,香。
荷包蛋……滑。
吃着吃着,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不是伤心。
是……感动。
因为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因为知道——身后,还有人……可以依靠。
这,就够了。
***
饭后,李慕言没有立刻召集会议。
而是……让士兵们先休息。
“养足精神,”他说,“明天……可能更累。”
“是!”
士兵们纷纷找地方躺下。
有的靠在墙角,有的直接睡在地上。
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因为,肚子……是饱的。
心,是……暖的。
哪怕明天,真的……会死。
至少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
深夜,李慕言才召集将领开会。
关内最大的一间营房,临时改成了会议室。
桌上,摊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是雁门关周边五十里的详细地形图。
***
深夜,李慕言召集将领开会。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他说,“右贤王……很狡猾。”
“那……咱们怎么办?”慕容垂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慕言道,“但……不能被动防守。”
“您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
“出击?”众人一愣。
现在,敌众我寡,出击……不是送死吗?
“不是硬拼,”李慕言解释,“是……骚扰。”
他指着沙盘:
“右贤王的粮草,都囤积在……这里,距离大营三十里。”
“咱们派一支骑兵,绕过去,烧掉他的粮草。”
“没了粮草,十万大军……撑不了几天。”
“然后,他就只能……退兵。”
“或者……强攻。”
“强攻的话,咱们以逸待劳,胜算……更大。”
众人眼睛一亮。
这主意……妙。
但……
“谁去?”郭淮问。
“我去。”邵坤立刻举手。
“不行,”李慕言摇头,“你……太冲动。”
“那……”
“我去。”慕容垂说。
“你也不行,”李慕言说,“乌桓骑兵,还要……守关。”
“那……”
“我去。”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
是……郭渊。
“你?”郭淮皱眉,“你……行吗?”
“行,”郭渊点头,“我熟悉……草原地形。”
“可你……”
“我是你哥,”郭渊看着郭淮,“你……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