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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捅进了……帐外,那些乌桓守卫的心里。
慕容垂看到,守在帐门边的一个年轻守卫——大概二十出头,脸还嫩,但眼神……已经像草原上的狼——手猛地握紧了刀柄。
指节发白。
青筋暴起。
但他没动。
只是……握着。
像在忍耐。
也像在……等待。
“右贤王,”慕容垂的声音冷了下来——像草原冬天的风,“乌桓人……也是人。”
“人?”阿保烈笑了——笑得残忍,像……在撕开什么,“在草原上,只有两种人:活人,和死人。活人,有用;死人……没用。慕容长老,你要是觉得乌桓人‘金贵’,打不得,死不得……那我可以换别的部落打头阵。”
他顿了顿,眼神如刀:
“但那样的话……战后分好处的时候,乌桓人……可就没份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像……在说:
要么,听话,去死。
要么,不听话,什么也得不到。
慕容垂沉默。
他看着阿保烈,看着那双燃烧着野心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急切而扭曲的脸。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淡,但……很深。
像草原上的老狐狸,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时的笑。
“右贤王说得对。”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乌桓人……确实‘金贵’。毕竟,咱们养了三十年的马,制了三十年的革,打造了三十年的兵器……草原上,像咱们这么‘能干’的部落,不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所以,右贤王要是换别的部落打头阵……我怕他们,干不好。到时候,耽误了破关的时机,影响了右贤王的‘大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以退为进。
——以“谦虚”,表达……威胁。
阿保烈愣住了。
他没想到……
慕容垂会这么说。
这话听起来像……“服软”。
但细品……
像……“警告”。
警告他:
乌桓人不是……那么好替代的。
警告他:
强攻,会付出……代价。
警告他:
这一仗……
没那么简单。
“慕容长老,”阿保烈慢慢说——声音里,有……警惕,也有……试探,“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慕容垂摇头——姿态依然恭敬,但眼神……像草原上的鹰,“臣只是在……陈述事实。右贤王要打头阵,咱们打;但要……‘聪明地打’——这是为了右贤王的‘大计’,也是为了……草原勇士的命。”
他端起酒碗,敬向阿保烈:
“这一碗,敬右贤王——愿您……旗开得胜。”
阿保烈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端起碗。
“好。”他说——声音里,有……不甘,也有……妥协,“那就……‘聪明地打’。但三天内,必须……有进展。”
“是。”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酒很烈,烧喉咙。
但更烧的,是……心。
阿保烈放下碗,站起身:
“本贤王还有军务,先走了。”
“恭送右贤王。”
慕容垂起身,行礼。
阿保烈大步走出帐外——脚步很重,像……在发泄什么。
拓跋野紧跟其后。
四个侍卫也跟了上去。
帐里,又静了下来。
慕容垂慢慢坐下,看着案上的空酒碗,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笑得……疲惫。
也笑得……如释重负。
宇文拓上前,小声问:
“长老,他……信了吗?”
“信?”慕容垂摇头,“他不信。但他……没得选。”
他顿了顿,继续说: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乱。所以,哪怕知道咱们在耍花样,他也只能……忍着。等破了关,立了功,坐稳了汗位……到时候,再跟咱们算账。”
“那咱们……”
“所以,”慕容垂抬头,眼神坚定——像草原上最硬的石头,“这一仗,不能让他……破关。”
宇文拓一愣:“不破关?那……怎么交代?”
“不用交代。”慕容垂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因为到时候……草原,已经乱了。”
他看向帐外,看向……草原深处:
“等右贤王和左贤王打起来,等阿保光死了,等各个部落各自为政……谁还顾得上,追究咱们‘打头阵不力’?”
宇文拓懂了。
乱中……求生。
险中……求存。
“那……”他问,“明月那边?”
“礼物,”慕容垂说,“送出去了吗?”
“还没——等右贤王的眼线‘看到’,就送。”
“好。”慕容垂点头,“告诉她:乌桓人……可以合作。但前提是……她要给咱们,足够的‘诚意’。”
“是。”
宇文拓退下。
慕容垂独自坐着,看着帐外的天色。
天,完全亮了。
阳光刺眼。
但草原的风,却……越来越冷。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帐内,酒已冷。
肉已凉。
但战争……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