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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巴图有说这话的底气:三万骑兵压境,乌桓倒戈,其他部落观望,朝廷内忧外患……
表面看,这局确实输定了。
但明月想起云锦说过的一句话:“战场上,你看得见的敌人,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些你看不见的。”
她看向巴图,忽然问:“巴图队长,你左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明月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纸屑被风卷走,消失在茫茫草海深处。
她忽然想起父王说过的一句话:“草原上的谈判,从来不是看谁说得漂亮,是看谁手里的刀快。”
现在,阿保光的刀已经亮出来了。
而她手里的……只有一匣子茶叶丝绸。
“脱脱首领,”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乌桓部,真的打算跟着苍狼汗国一条道走到黑?”
脱脱不花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强硬:“明尚书,草原有草原的规矩。谁强,咱们跟谁。十年前跟大周,是因为你们赢了;现在……阿保光有三万铁骑,你们有什么?”
“我们有青山军。”明月说。
“两万对三万?”脱脱不花笑了,笑容里有种草原人特有的直白,“而且你们还得守城,我们全是骑兵——明尚书,你是草原长大的,应该知道这仗怎么算。”
明月知道他说得对。
草原骑兵打攻城战是吃亏,但如果守军兵力不足,围也能围死。
“还有其他部落,”她做最后的努力,“鲜卑别支、云锦母亲的部落……他们不会都跟着阿保光。”
“他们也不会跟着你们。”巴图插话,语气笃定,“我们已经派人接触过了——条件比你们优厚得多。明尚书,认了吧,这一局,你们输定了。”
远处传来马蹄声。
明月转头,看到一支骑兵队伍正朝这边奔来,人数至少有上百,马背上的人全都穿着苍狼汗国的皮甲,腰间佩刀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老胡在远处山坡上看到这一幕,手心全是汗。他握紧了刀柄,随时准备发信号。
但明月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她看向脱脱不花,又看向巴图,最后望向远处越来越近的骑兵。
“好。”她说,“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三天后,狼山大军南下——这话,我会原封不动地带回朝廷。”
巴图挑眉:“你不怕我们现在就扣下你?”
“怕。”明月实话实说,“但扣下我,对你们没好处。留着我回去报信,能让朝廷更清楚地知道你们的实力——这不是更好的心理战吗?”
巴图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大笑:“明尚书,你倒是有胆色。行,今天放你走。回去告诉你们皇帝:要么答应条件,要么……准备迎接草原的铁蹄。”
骑兵队伍已经到了敖包周围,呈扇形散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明月面不改色,转身走向自己的篷车。
“明尚书,”脱脱不花忽然叫住她,“有句话……算是我个人送你的。”
明月停下脚步。
“草原人重信,但也重情。”脱脱不花声音低了些,“你父亲……是个好汗王。可惜,好人不长命。”
明月身子微微一震。
“你走吧。”脱脱不花摆摆手,“下次见面……可能就是在战场上了。”
明月没回头,径直上了篷车。
车夫扬鞭,商队调转方向,缓缓朝南行去。
身后,上百双眼睛盯着他们,像狼群盯着离去的猎物。
篷车里,明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手心里,全是冷汗。
但嘴角,却浮起一丝冷笑。
陷阱是陷阱,但未必没有收获。
至少她知道了三件事:
第一,阿保光确实想打,而且很自信。
第二,乌桓已经倒向苍狼,但脱脱不花心里还有犹豫——不然不会说最后那句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巴图撕碎密信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那汉子左手虎口有道新鲜的伤口,包扎的布条很粗糙,像是匆忙处理的。
骑兵的手受伤,只有一种可能——近期有过激烈战斗。
而阿保光的大军,明明还没有南下。
那么,他在跟谁打?
明月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光。
或许……这一局,还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