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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李慕言看着他,“有郭相给你撑腰。而且……你既然肯来见我,说明你已经想清楚了。”
赵铁柱犹豫片刻,终于咬牙开口:“好。我说。但是……请李大人一定要保密。如果走漏风声,小的这条命就没了。”
“放心。”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大概三个月前,边军的火药库少了一批货。具体数量……五百斤火药,一百支弩箭,还有三十套铠甲。这些东西,都是上好的军械,不是普通土匪能有的。”
“当时负责管库的是老王,一个老实人。他发现货物少了,吓得要死,赶紧上报给刘将军。刘将军下令彻查,查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
“然后老王就死了。”
李慕言眉头一皱:“怎么死的?”
“死在回家的路上,”赵铁柱说,“身上没有伤,但内脏全碎了。仵作验尸,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震碎的。但是……什么东西能在人体内,震碎内脏,却不伤皮肤?”
“接着是张校尉,”赵铁柱继续道,“他负责巡逻,那天晚上他当值,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营房里。同样,身上没伤,内脏全碎。”
“然后是粮草官,还有几个伍长……一个个都这么死了。死的都是边军里的人,而且多多少少都跟军火库有点关系。”
李慕言沉思片刻:“你觉得是谁干的?”
赵铁柱咬牙:“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苍狼部落的人——他们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必要。而且……那批军火,最后出现在草原上。”
“什么?”
“我手下有个兄弟,之前跑过商,”赵铁柱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他在苍狼部落的集市上,见过咱们的制式弩箭。他认出来了,不敢声张,只告诉了我。”
草原上出现了边军的军火?
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将军火倒卖给苍狼部落?
还是……有人想栽赃嫁祸?
李慕言脑中飞快转动。
“刘将军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知道一些,”赵铁柱叹气,“但他查不下去了。上面有人压着,不让他查。而且……他侄子死后,他就变了。变得暴躁,多疑,见谁都像凶手。”
“他侄子是怎么死的?”
“死在‘春香院’,”赵铁柱说,“死法跟其他人一样。但更诡异的是……那天晚上,‘春香院’外面有他的两个亲兵守着。他们发誓说,一整晚都没人进出那个房间。”
“房间里没有别的出口?”
“没有。就一扇门,两扇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的。”
密室杀人。
而且……死法如此诡异。
难怪刘将军会崩溃。
**“夜探将军府”**
第二天,赵铁柱带来了坏消息。
刘将军拒绝见任何外人。
“他说,除非是郭相亲至,否则谁也不见。”赵铁柱无奈道,“他现在谁也不信,连亲兵都信不过。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地图发呆。”
李慕言皱眉。
这样下去不行。
如果刘将军一直不配合,他们很难查清真相。
“哥,要不咱们夜探将军府?”阿坤提议,“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李慕言想了想,点头:“好。不过……要小心。刘将军现在情绪不稳定,万一……”
“放心,”阿坤拍胸脯,“我有分寸。而且……咱们又不是去打架,只是去看看情况。”
深夜,两人换上夜行衣,带上必要的工具,悄悄离开客栈,朝着将军府摸去。
将军府位于城中心,占地不小,但守卫森严。围墙高大,门口有士兵站岗,院子里还有巡逻队。
但阿坤在北方待过,对边军的巡逻规律很熟悉。他带着李慕言绕到将军府的后院,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
“这里,”阿坤指着围墙,“围墙不算太高,而且旁边有棵树,可以借力翻过去。我观察过了,巡逻队每半个时辰经过一次,中间有大概一炷香的空隙。”
“好。”
两人等待巡逻队经过,然后迅速行动。
阿坤踩着树干,几下就翻上了围墙。李慕言虽然不如阿坤灵活,但在阿坤的帮助下,也顺利翻了过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
两人贴着墙根,悄悄摸向书房。
书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里面有人影晃动。
李慕言做了个手势,示意阿坤留在外面望风,自己则悄悄靠近窗户,透过缝隙往里面看。
书房里,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将领正坐在书桌前,对着摊开的地图发呆。
他看起来憔悴不堪,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桌子上散乱地堆着文件,有些已经被撕碎了。
这就是刘承业将军。
曾经威震草原的名将,如今却如此狼狈。
李慕言心中感慨。
就在这时,刘承业忽然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疲惫和绝望:
“外面的朋友,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李慕言一惊。
被发现了!
他和阿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但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李慕言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刘承业转过身,眼神锐利,虽然憔悴,但依旧带着军人的威严。
“你们是谁?”
李慕言摘下蒙面巾,上前一步:
“洛京李慕言,奉郭相之命前来。”
“郭相?”刘承业冷笑,笑声里带着嘲讽,“证据呢?”
李慕言从怀里掏出郭淮的亲笔信,递了过去。
刘承业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又抬头打量了李慕言几眼,眼神依旧警惕,但语气缓和了一些:
“郭相让你来查什么?”
李慕言直视着他:
“军火倒卖,还有……你侄子的死。”
听到“侄子”两个字,刘承业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信纸。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你们查不出什么的。”
“为什么?”
刘承业抬起头,眼神空洞,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因为凶手……不是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