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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危险,”李慕言接话,“但正因为危险,我们才更要去。因为如果不去,这些阴谋就会继续,就会有更多人死,边境就会更乱。”
阿坤咬了咬牙:“哥,你放心!不管多危险,我都跟着你!谁想害你,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李慕言心中一暖:“傻兄弟……”
**“意外的‘旅伴’”**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预定投宿的驿站。
这是一个小型驿站,建在山脚下,条件简陋,但胜在干净。驿站不大,只有七八间客房,院子里有个马厩,还有个小小的厨房。
李慕言要了两个房间,他和阿坤一间,四个护卫一间。
晚饭后,李慕言在房间里看书,阿坤在院子里练拳——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雷打不动。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天色已经全黑。驿站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线在寒风中摇曳。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女人的哭泣和马匹的嘶鸣。
李慕言放下书,走到窗边往外看。
只见驿站门口停着一辆破旧的马车,拉车的是一匹瘦弱的老马,车辕都裂了。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老妇人,大概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一个年轻女子,约莫十七八岁,裹着厚厚的灰色斗篷,看不清面容,但走路一瘸一拐的,似乎受了伤。
驿站伙计为难地站在门口,搓着手说:“两位,实在不好意思,房间已经住满了。今晚有贵客,驿站都包了。”
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上前哀求:“行行好,小哥,我孙女腿伤了,走不了夜路。这大冬天的,外面天寒地冻,能不能……能不能在柴房凑合一晚?我们给钱!”
伙计摇头:“柴房也不行,掌柜交代了,今晚谁也不能留宿。你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这荒山野岭的,哪还有别的驿站啊……”老妇人急得直掉眼泪,“我孙女这腿伤,再冻一晚上,怕是就废了!”
年轻女子扶着车辕,低着头不说话,只是肩膀微微颤抖。
李慕言皱眉,推门走了出去。
“伙计,给她们腾个房间出来,费用算我的。”
伙计回头一看,见是今天入住的大客商,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李公子!小的这就安排!掌柜那边……”
“就说是我说的。”
“是!多谢李公子!”
老妇人千恩万谢,拉着孙女就要跪下:“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李慕言连忙扶住:“老人家不必如此,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年轻女子抬起头,想要道谢,但斗篷的帽子滑落,露出了一张脸。
李慕言心中一震——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肤色有些苍白,可能是因为失血或寒冷。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睛,像秋天的落叶,又像草原上的夕阳。
这眼睛……不像是中原人。
而且,她的眼神很特别——不像一般女子的柔弱或羞涩,反而像受伤的野兽,警惕而充满敌意,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倔强。
但李慕言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好好养伤。”
转身回了房间。
**“夜半的动静”**
深夜,李慕言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他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对面的床上,阿坤睡得正香,鼾声如雷,还时不时嘟囔几句梦话:“哥……别怕……我保护你……”
但那声音……不是阿坤的鼾声。
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走动,很轻,很慢,还夹杂着压抑的喘息。
李慕言悄悄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井边站着一个人——正是那个年轻女子。
她背对着窗户,弯着腰,正在用冷水清洗腿上的伤口。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惊动别人,但又带着一种惊人的坚韧。
李慕言注意到,她的腿伤得很重,非常重。
一道深深的刀口,从大腿一直延伸到小腿,皮肉外翻,还在微微渗血。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炎,显然已经感染了。
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用冷水一遍遍地冲洗,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撒上药粉,再用布条一圈圈地包扎。
整个过程,她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疼。
更让李慕言惊讶的是,那女子的腰间,挂着一把弯刀。
草原风格的弯刀。
刀鞘是牛皮制的,上面镶嵌着简单的金属纹饰,虽然不华丽,但做工很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牧民能有的。
她不是普通的难民。
正看着,那女子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慢慢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李慕言的窗户。
两人隔着窗户,对视。
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困兽般的警惕。她迅速包扎好最后的布条,然后一瘸一拐地,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李慕言回到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心中疑云密布,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
这个神秘的女子是谁?
她来自哪里?
她的伤从何而来?
为什么会有草原弯刀?
她为什么如此警惕?
她的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一切,是否与朔方城的“巫术杀人案”有关?
与军火倒卖案有关?
与铁木真有关?
窗外,寒风呼啸,像野兽的嘶吼。
这个寒冷的冬夜,似乎隐藏着太多秘密,太多危险。
而李慕言的北巡之路,才刚刚开始。
前方的路,还有多远?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为了真相,为了正义,也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夜,深了。
但李慕言知道,黎明终将到来。
而他,会一直走到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