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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来砸店?不太可能——毕竟有王通判的许可,明着来就是打官府的脸。
暗中捣乱?比如散布谣言、派人闹事……这倒是有可能。
但李慕言总觉得,孙百万的手段不会这么简单。
他想起王明远的提醒——孙百万可能会从运输途中下手。
“东家,还没睡?”周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喝点汤吧,暖暖身子。”
“谢谢。”李慕言接过汤碗,“周先生,你觉得孙百万会怎么对付咱们?”
周文沉吟道:“明的不行,肯定来暗的。我猜……可能会在咱们的盐上做文章。”
“盐上做文章?”
“比如,派人往咱们的盐里掺东西,然后散布谣言说咱们的盐有毒。”周文分析,“或者,在运输途中动手脚,让咱们的盐到不了货。”
李慕言心中一紧:“运输途中……这倒是最有可能的。咱们的盐分三路运来,只要一路出问题,就会影响交货。”
“要不要加强护卫?”周文问。
“护卫已经安排好了。”李慕言说,“但孙百万在江都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都熟。他如果想动手,咱们很难完全防住。”
“那怎么办?”
李慕言想了想,突然说:“咱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盐真的到不了,怎么向那些交了定金的百姓交代?”
“双倍退还定金?”
“那是最后的手段。”李慕言摇头,“一旦走到那一步,咱们的信誉就毁了。百姓不会再信任咱们。”
“那……”
“得想个备选方案。”李慕言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这样,咱们兵分三路。第一,我亲自带人去接应运输队,尽量确保安全。第二,你留在江都,去其他盐商那里打听,看能不能临时买一些盐应急——价格高些也行,但要保密。第三,让张铁匠加强店铺的防守,防止有人来捣乱。”
周文担忧道:“东家您亲自去接应?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李慕言坚定地说,“这批盐关系到咱们在江都的信誉,不能有失。而且,我亲自去,能给运输队的兄弟们打气。”
“那……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走。”李慕言看了看天色,“趁天还没亮,悄悄出城。你留在客栈,等我的消息。”
“东家千万小心!”
李慕言换上便服,带上几个可靠的伙计,悄悄离开了客栈。他们骑上马,趁着夜色,朝城西方向赶去。
他不知道运输队具体走哪条路,但他知道大概的方向。他打算先去接应山路那一路——因为那里最危险,也最容易被袭击。
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李慕言的心跳得很快,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这是他选择的道路。
无论多难,都要走下去。
……
五月初八,清晨。
运输队的三路人马,各自踏上了最后一段路程。
水路上,一艘满载盐袋的货船正顺流而下。船老大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船工,他站在船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淮河水面宽阔,两岸芦苇丛生,是个容易出事的地方。
“大家都打起精神!”他回头对船工们喊,“这段水路不太平,小心点!”
“放心吧老大!”船工们应道。
但他们没注意到,在芦苇丛中,几条小船正悄悄靠近。每条小船上,都坐着三四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凿子、锤子和水囊。
陆路上,一支车队正沿着官道前行。领队的是个中年汉子,名叫赵勇,是新盐工坊的老员工。他骑着马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看看车上的盐袋。
“加快速度!”他喊道,“中午前必须赶到江都!”
车队加快了速度。但前方,一群“拦路抢劫”的人已经埋伏好了。这些人打扮成盗匪模样,但眼神凶狠,行动训练有素。
山区小路上,第三支运输队正在艰难前行。这里山高林密,道路崎岖,但相对隐蔽。领队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名叫陈小虎,他一边走一边哼着山歌,浑然不知危险正在逼近。
“小虎哥,咱们歇会儿吧?”一个队员气喘吁吁地问。
“不行!”陈小虎摇头,“东家等着这批盐呢,咱们得抓紧时间。”
正说着,前方突然出现几个人影。
“站住!”一声大喝。
陈小虎心中一紧,知道遇到麻烦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次的麻烦,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因为孙百万的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悦来客栈里,李慕言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他不知道,一场针对新盐的全面围剿,已经开始了。
而他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祈祷。
等待运输队的平安到来。
祈祷百姓的信任不会落空。
但命运,往往不按人的意愿走。
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