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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使者大喜：“多谢将军！”
“别急着谢。”李慕言淡淡道，“我的人若在青石城少了一根汗毛，或者粮食有半点问题……后果，你应该清楚。”
“清楚，清楚！”王使者连连点头。
李慕言挥挥手，王使者退下，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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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位是来自南边“白水镇”的使者，姓李，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举止大方，毫不扭捏。她上前行礼，动作干净利落。
“李将军，”李使者笑道，声音清亮，“巧了，咱们是本家。我也姓李，单名一个‘英’字。”
“李英？”李慕言打量她，“名字倒是贴切。白水镇派你来，想必……不只是认本家吧？”
“将军明察。”李英道，“我代表白水镇镇主，想跟您……联姻。”
“联姻？”李慕言一愣，手里的铜钱差点掉地上。
“对。”李英正色道，“我们镇主的女儿，年方二八，名叫婉儿，容貌秀丽，性情温婉。镇主的意思……如果将军愿意娶她，白水镇三万多百姓、两千顷良田，就是婉儿的嫁妆——从此，白水镇并入炽阳镇，唯将军马首是瞻。”
会客厅里一片寂静。连张使者和王使者都瞪大了眼睛——这手笔，太大了。
李慕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李使者，你们镇主……倒是舍得。”
“乱世之中，女子本就是联姻的工具。”李英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婉儿若能嫁给将军这样的英雄，是她的福气。对白水镇百姓来说，也是最好的出路。”
“可是……”李慕言摇头，“这个……恐怕不行。”
“为什么？”李英不解，“将军尚未婚配，婉儿品貌俱佳，两家联姻对彼此都有利。莫非……将军嫌弃白水镇太小？”
“并非如此。”李慕言叹了口气，“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李英一愣，随即笑了：“原来如此。那……确实强求不得。”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将军可否告知……是哪家闺秀？我也好回去禀报镇主，让他死了这条心。”
李慕言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这个……暂时保密。”
李英会意，不再追问，行礼退下。转身时，她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将军，倒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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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密使后，李慕言立刻召集核心将领到书房商议。除了云锦、邵坤、王铁柱，还有老刘、赵四等几位中层军官。
“都说说吧，”李慕言靠在椅背上，“这三家……各打的什么算盘？”
云锦最先开口，语气干脆：“黑风寨不可信。张寨主绰号‘笑面虎’，表面和气，背后捅刀的事没少干。所谓的和平共处，无非是缓兵之计——他们刚抢了青石城，元气有损，需要时间恢复。等缓过劲来，第一个要打的就是咱们。”
邵坤补充：“而且他们还想挑拨咱们跟青石城、白水镇的关系。结盟对付另外两家？哼，真答应了，咱们就成了他们的打手。”
王铁柱挠挠头：“青石城倒是实在。王使者连人质都愿意送，看来是真被黑风寨欺负怕了。不过……咱们派兵驻防，风险不小。万一他们跟黑风寨暗通款曲，咱们那一百人可就肉包子打狗了。”
老刘插话：“我倒是觉得可以试试。一千石粮食不是小数，够咱们撑一阵子。派一百人过去，选机灵的，时刻保持警惕。一旦有变，立刻撤回。”
赵四笑道：“最有趣的还是白水镇。直接送女儿送地盘，这买卖……做得够豪爽。可惜将军心有所属，不然白捡个媳妇儿加一座城，多美。”
众人哄笑。
李慕言敲敲桌子，正色道：“说正事。我的想法是——对黑风寨，虚与委蛇，拖着。既不同意也不拒绝，让他们猜不透咱们的意图。对青石城，可以接触，但步步为营。粮食到手再派兵，驻军地点要选在易守难攻的位置。对白水镇……虽然联姻不成，但可以交好。李英此人，不简单。”
“不简单？”云锦挑眉。
“对。”李慕言道，“一个女子，能被派来当密使，本身就说明她在白水镇的地位。而且她谈吐大方，观察细致，不是寻常角色。咱们可以跟她保持联络，说不定……以后有用。”
邵坤点头：“将军的意思是……稳住黑风寨，接触青石城，交好白水镇？”
“没错。”李慕言站起身，“但要注意分寸。黑风寨要稳而不亲，青石城要防而不拒，白水镇要近而不婚。”
众人齐声：“明白！”
李慕言又道：“还有，密使虽然走了，但他们的随从未必都离开。让暗哨盯紧驿馆，看看谁跟谁接触，谁半夜出门——这些细节，往往能看出背后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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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依旧在涌动。
三位密使回到驿馆后，表现各不相同。
张使者关起门来，写了封密信，让随从连夜送回黑风寨。信中写道：“李慕言此人，深不可测，宜暂避锋芒，待机而动。”——翻译过来就是：打不过，先怂着。
王使者则松了口气，立刻安排人回青石城调运粮食。他特意嘱咐：“挑最好的稻谷，一粒沙子都不能有！咱们的命，就系在这一千石粮食上了。”
李英最是悠闲。她泡了壶茶，坐在窗前，看着炽阳镇的夜景，嘴角含笑。随从不解：“使者，联姻不成，咱们不是白跑一趟？”
李英摇头：“未必。李慕言拒绝联姻，反而说明他是个重情义的人。这样的人……值得合作。”她顿了顿，“去，准备一份厚礼，明天我再去拜访云锦将军。”
随从一愣：“云锦？为何？”
“你呀，”李英轻笑，“没看出来吗？李慕言的心上人……八成就是她。走夫人路线，有时候比直接找将军更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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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书房，李慕言站在地图前，手指从黑风寨、青石城、白水镇三个位置一一划过。
“三家，三种态度。”他自言自语，“一个想拖，一个想靠，一个想嫁……乱世百态，不过如此。”
窗外，月光如水。
明天，又将是一场新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