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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军帐内,烛火昏沉。
胤禔、胤礽相对座,手中都捏着来自京城的密报。
九阿哥圈禁,八爷党几乎全部折损,只剩一个老十,朝堂势力重新洗牌。
至此,一众皇子相继败,朝野上下,竟无一人是康熙敲定的继承人选。
两人看完消息,长久沉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才好。
最后还是胤礽率先打破沉寂,语气低沉:“大哥,眼下局势,你怎么看?”
胤禔放下信纸,神色淡漠:“不怎么看。”
他抬眼望向帐外夜色,坦言:“我现在只想安稳回京,并不想再掺和夺嫡之争。此番风波,我算是彻底看清了。皇阿玛自始至终,从未真正认可过我,我终究是争错了、也看错了。”
胤禔目光回胤礽身上:“但你不一样。你是储君,是皇阿玛亲手立的太子,他心里,始终是偏向你的。”
胤礽闻言冷笑:“那是以前了。”
“还有,偏向我?大哥到如今还看不透吗?”
他指尖摩挲着纸面,眼中寒意浓郁:“我之所以被废,旁人只道我失德失势,可我心里清楚,从来不是我做错太多,是皇阿玛从来容不下一个坐稳储位的太子。”
“他放任诸位皇子结党相争,纵容朝堂势力制衡拉扯,就是不愿放权、不愿让人撼动他的皇权。”
胤礽眼神幽深,字字透彻:“如今兄弟们尽数败,不是巧合,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势大的继承人,是一个听话、可控、合他心意的继位者,最起码现在如此。”
胤禔眉头紧锁:“那依你之见,局势已定,我们当真全无机会?”
胤礽缓缓摇头,敛去所有侥幸:“我早已没了心气。几番沉浮,我早已看透这皇家权位。争,是死路一条;不争,尚可苟活。”
他抬眼看向对面苍老的大哥,语气复杂:“你我皆是局中人,从前执着于储位、权势,如今尘埃将定,才懂皇阿玛心思深不可测。所有皇子,不过都是他制衡朝堂、稳固皇权的棋子罢了。”
帐内重归寂静,烛火摇曳,映得二人神色各异,满心疲惫,再无半分从前的锐气。
半晌过后,胤禔定定看着他,神色认真,忽然口出惊言:“可你不一样,你必须争。”
胤礽一怔,抬眸看向他。
“我看清了皇阿玛,他从未认可我,我这辈子早已无望。”
胤禔语气笃定,“但他对你从来不同。你试想,他若是真的彻底厌弃你、放弃你,当初直接将你幽禁深宫便是,何必把你远远贬来边境?”
“幽禁是彻底废弃,放逐,就还有转圜余地。”
胤禔目光锐利,“他留着你的性命、留着你的名分,就是留了你最后一次机会。眼下其余皇子尽数败,正是你的时机,不如早做筹备。”
胤礽垂眸,心底反复斟酌,胤禔的话精准戳中了他暗藏的侥幸。
他沉默良久,低声道:“你的或许没错……可我历经此事,早已不敢妄动,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看着他迟疑畏缩的模样,胤禔沉声道:“顾虑太多,只会困死自己。与其一辈子困在这边境,做个被弃的废子,不如我陪你拼一次。”
“横竖已是最坏处境,拼一把,尚有翻身之机,不拼,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帐内重归寂静,谁都没有再话,但他们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四阿哥府内,深夜书房。
胤禛独坐案前,指尖捏着一封无名密信,纸面字迹冷硬,字字诛心。
信中直言,过往诸多祸事,连累十三阿哥幽禁、拖累他步步受限乃至被困于此的罪魁祸首,从来不是旁人,正是马尔泰·若曦。
胤禛眸光沉沉,起初只觉荒谬,心中自是全然不信。
他与若曦相伴日久,纵然纠葛不断,他始终信她心性,信她绝不会蓄意害自己、害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