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不想见,也不愿见,更不会给她半分王府颜面。
下人反复回禀,人已至府外,等候福晋示下。
完颜氏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不必引到前院,不必通传,也不必来见我。”
她抬眼看向立在下方的管事嬷嬷:“府里东侧那处闲置的偏院,偏僻安静,无人往来,就让她住进去。”
嬷嬷迟疑一瞬,低声试探:“福晋,那院子久无人居,陈设简陋,荒了许久,要不要遣人收拾妥当,配齐伺候的人手?”
完颜氏垂眸,掩去眼底的厌弃,语气依旧平稳:“不必铺张。寻两个手脚利索的粗使婆子过去伺候,管着三餐茶水,扫洒院即可。无需精细伺候,也不必特意添置物件。”
在她眼里,若曦空有皇上赐给十四的名头,却无任何规制身份,非妾非婢、非亲非眷,上不得台面,入不得宗谱。
皇上刻意不给名分,便是默许此人不算王府正经人,不过是个寄居的罪身。
自己肯容她在王府脚,已是顾全十四颜面、恪守王府分寸,半分善待都是多余。
嬷嬷不敢多言,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若曦便这样,无人迎接,无人过问,被下人领着,穿过层层亭台楼阁,远离了王府热闹的主院,一路往最东侧的偏僻偏院走去。
越是往里走,周遭越是清冷。
雕梁画栋渐渐消失,青石路变得斑驳,花草稀疏,连往来的仆从都不见踪影。
与前方富丽堂皇、人来人往的王府主院,宛若两个天地。
那是一处极的院,独门独院,孤零零立在王府角,背靠高墙,紧邻后厨杂院,安静得近乎死寂。
院墙爬着枯藤,阶前着残叶,屋舍门窗陈旧,漆色斑驳,一看便是常年无人居住的闲置院。
推门而入,院内空空荡荡,只有两间正屋、一间偏厦,院里一方空地,再无别的景致。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旧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木椅,桌案上着薄薄一层灰尘,被褥是最普通的粗布棉絮,单薄陈旧,毫无暖意。
先前吩咐的两个粗使婆子随后赶来,皆是面生的中年妇人,手脚粗糙,神色木讷,没有半分恭敬,只随意对着若曦福了福身,算是见过主子。
她们是府里最底层的杂役,平日里只做扫洒、劈柴、洗衣的粗活,从未伺候过贵人,更不懂什么规矩体面。
被临时调来此处,也知晓院里住的是个尴尬人,无位无势,无人撑腰,自然也就懒得殷勤。
两人分站门口,不进前伺候,只淡淡开口:“姑娘安心住着,往后三餐茶水、院里清扫,奴婢二人打理。姑娘若有寻常琐事,可随时传唤。旁的精细物件、格外用度,院里没有,奴婢们也做不了主。”
话得直白,毫不遮掩。
便是明告诉她,此地无优待,无体面,能保她衣食脚,已是极限。
若曦静静立在屋中,环顾四周。
眼前荒僻院、粗鄙仆役、一无所有的境遇,没有半分意外,只有彻骨的麻木寒凉。
皇上不给她名分,是不许她立足皇家、不许她得半分体面。
将她送入十四府邸,是让她永世寄人篱下,依附他人,终身受拘。
她站在空旷尘的屋中,窗外是死寂的院墙,耳边是婆子悄无声息的走动声。
偌大京城,万千广厦,竟无她一寸立足之地。
曾经御前相伴的荣宠,辗转阿哥之间的纠葛,到头来,只换得这一方无人问津的偏僻院,两个粗使杂役,一身空无一物的孑然。
无人念她过往,无人惜她境遇。
于皇家,她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于王府,她是不祥无尊的累赘。
若曦啊,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