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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江雪芒在灶间忙得热火朝天,林母悄悄把林煦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跟他念叨。
“煦儿,娘不是故意泼你冷水。
你说这位徐燕姑娘是太傅义女,那从前肯定是锦衣玉食惯了的。
咱们家什么境况,你心里清楚。
这云州偏僻日子清苦,她能长久跟着你熬下去?
你可别光看着人家长得好看就昏了头,到头来把咱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都败光。”
“哎呀娘!”
林煦听得有些不乐意。
“江...徐姑娘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早年吃过不少苦,没被太傅接到京城之前,一直在珠湾村采珠讨生活,全靠自己双手糊口,当初还往书院送过鱼脍,你还记得这事吧?”
林母愣了愣,回想片刻,才迟疑地点点头。
“好像是听过这一茬。”
她再往灶房那边望,看江雪芒生火、切菜样样顺手,动作熟练地样子,心里的顾虑稍稍松了几分。
可还是放不下心,继续叮嘱。
“就算以前吃过苦,你也得多留心。长得这般出挑的姑娘,心思都不简单。你跟她一处过日子,往后指不定有多少烦心事等着你。”
“操心什么?”
林煦没明白。
林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
“还能是什么,提防她日后变心,给你戴绿帽子啊,你这傻孩子。”
“不会的。”
林煦脱口应下,话刚说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旧事,微微一怔。
他抬眼看向灶间那个忙碌的身影,又轻轻摇了摇头,把那些无端冒出来的杂念压下去。
正这时,林曜走到二人跟前。
“大哥,娘给我寻的那间书院,明日就得交束脩,一共二两银子。”
林煦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个边角磨得发旧的钱袋,挑出碎银递给他。
“拿去吧。好好用功读书,我有空要查验你的功课。”
“知道啦,比娘还要絮叨。”
林曜把银子往袖袋里一塞,随口抱怨一句,又探头往灶房看。
“我都快饿扁了,啥时候开饭?”
话音刚落,灶上的蒸笼被一把掀开,腾腾白汽“呼”地涌起来,裹着饭菜的香气漫出灶间,飘到院子里。
江雪芒侧过头,笑着朝外面几人招手。
“饭做得啦!快洗洗手趁热,凉了就不好吃了。”
—
东宫。
裴临在明澜院枯坐了一整夜。
他神情木呆呆的,半天回不过神,心底始终不肯认,江雪芒就这么没了。
可那具面目全非的尸身静静躺在床榻上,一刻不停地提醒他,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
他这一辈子,虽说不能万事尽在掌握,可极少会遇上脱离掌控的变故。
江雪芒这件事,如同当头一棒,狠狠砸在他身上,整个人陷在恍惚里,拔不出来。
清晨的天光,慢慢透进这间被烧得焦黑的屋子。
青砚端着盛了洗漱水的铜盆,轻手轻脚走进来。
“主子,棺椁已经备妥了。不如让江姑娘早些入殓,也好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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