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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禾想上前叫醒裴临，却在刚刚放下手里铜盆时，就见他已经苏醒。
谁也不清他昨夜几时进来，又在这里睡了多久。
那榻不过六尺长短，他生得高大挺拔，手脚都舒展不开，只能蜷着身子熬完整夜，可想而知睡得有多憋屈。
可此刻裴临挺直脊背，活动了一番僵硬酸痛的肩背，神色反倒比在自己主殿睡醒的时候还要清明几分。
他伸手从素禾手里拿过巾帕，简单擦了擦脸颊。
目光扫过床榻之上还沉沉安睡的江雪芒，低声吩咐一句。
“不要惊扰她。”
完便迈步出门，赶去上朝。
江雪芒这一觉，直睡到日头高高挂起才醒。
吃过午饭，素禾在一旁收拾她换下来的衣裳，忽然开口问起一桩事。
“姑娘可还记得，上次来月事是什么时日？”
江雪芒微微愣了愣，摇了摇头。
“记不清了，我一向都不准的。”
素禾刻意避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自顾自往下：
“姑娘从前本就体寒宫寒，这段时日日日进补调养，身子底子该是好些了。”
着，她把一碗温热的姜汤塞到江雪芒手中。
“为着姑娘身子稳妥，奴婢这就去把医师再请过来诊脉看看。”
素禾转身离去之后，江雪芒捧着那碗姜汤坐在原处，眼神放空，怔怔望着碗里晃动的茶汤。
正巧看见一名宫婢挎着竹篮从花园外路过，她抬手把人唤住。
“能不能跟厨房，晚上我想吃野菜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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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裴临回东宫比往日早了许多。
医师上前，细细禀报方才诊脉的结果。心底虽暗自觉得这个孩子来得实在不是时候，礼数上依旧躬身拱手，向他道贺。
可裴临的神情看着十分平静，丝毫看不出初为人父的惊喜。
他指节一下一下轻叩着书案，待医师完之后，沉默了半晌才道。
“确定吗？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只是症状相似？”
医师连忙躬身回话：
“回殿下，眼下虽然尚不能百分百断定，但是受孕的可能性极大。
以防误诊，还需再观察几日，看葵水是否迟迟不至。若是停经满两月，再加上困倦嗜睡、胸乳发胀这类妊娠迹象相互印证，那时便可以完全确认是有孕了。”
听完这番话，裴临猛地站起身。
起身的势头太急，一阵眩晕袭来，眼前都微微发花。
他顾不得这些，脚步匆匆直奔明澜院。
一踏进屋内，就看见江雪芒裹着被褥坐在床榻之上，手里还捏着晚膳剩下的半块野菜菜饼。
察觉到她的视线投向自己，裴临生怕再刺激得她受惊发狂，脚步顿在门边，不敢再往前挪动半步。
“珠珠……”
他低声唤她，声音里掺着几分期盼，又藏着一丝无可奈何。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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