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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临坐在车里。
听着外面的脚步由远及近,又忽然远了。
他掀开车帘,一眼就望见崖边那道纤细的影子。
他心头猛地一震,想也没想地从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到近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将人硬生生扯了回来。
江雪芒被他扯了个踉跄。
回过头来,对上那双眸光幽深的眼,里面还藏着他来不及收回的惊慌。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可身子一软,直接就睡了过去。
他们在淮州耽误了不少时日。
启程回京州那天,江雪芒还是被塞进那辆来时的马车。
像是这段时间以来,精神不济。
她靠在车壁上,裹着毯子昏昏沉沉,大半时候是在睡着,醒了也只是愣愣地望着窗边倒退的树影,很少说话。
看到她这副样子,裴临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详细翻看了侍卫记录江雪芒和秋娘几天里的全部言谈。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都是些寻常自举,没有半分逾矩的话。
只是有一点,每次提起他,江雪芒总会下意识地撇清关系。
她总说两人之间身份天差地别,强调自己没有什么攀附的心思。
按道理,她这般有自知之明,不贪慕、不越界,他该满意才是。
却在看到那些语句时,又觉得莫名扎眼。
身份吗?
他抬眼看向她手边那个磨得发毛的粗布包,目光落在角落那个卷草纹样的图腾上。
沉默半晌,裴临重新低头。
摊开面前的奏事表,提笔在空白处补了一行字。
越山夷人,屡剿难清,或可计联姻之策,永固边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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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辚辚,马萧萧,一路往北。
不知又走了多少日,这天一行人在道边驿馆打尖。
江雪芒捧着碗热汤,慢慢喝着,就听身边裴临声音低沉地开口:
“过了前面的驿站,便是临州行宫。”
她抬头,茫然地看过去。
就听裴临继续道。
“皇祖母喜欢那里,孤小时候也在行宫住过几年。”
江雪芒的一切他都知晓,却很少听他提及以前的事。
所以即便恢复了记忆,除了知道他的身份是太子之外,也并没有其他多余的了解。
就仿佛两人每次欢好时那样。
裴临总喜欢把她剥得一丝不挂,自己却还衣冠整齐,仿佛无论何时何地都能随时抽身一样。
“园子里种着很多木槿花,花苞前赴后继,可以从7月一直开到9月。”
他说着,边用丝绸巾帕,从容地沾去唇角的酱汁。
“你若喜欢,我们可以移几丛回去,种在东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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