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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取窖藏老姜,仔细刮去粗皮切成薄片,搭配少量陈皮、甘草,上锅慢蒸,蒸透了摊在日头下阴干,这般反复两道工序,敛去老姜冲鼻的辣味,做成梅姜薄饼。
入口微甘回味带点辣味,开胃健脾,能驱散旅途湿寒,赶路积食,胃口不开,吃上一两片便舒坦。
最后禾娘用去年收好,妥善存放在谷仓里的陈粟米磨粉,再掺少量熟糯米,加入清水搅匀蒸制,不加糖不加油,只拌少许的绿豆碎,做成素米凉团。
团子紧实软糯,没多余汁水,温和不冰胃,饱腹感足,轻便好带,饿时充饥,暑天吃不燥热。
头一批做出来,禾娘先让殷船头几个尝了。
殷船头拿了一块,吃了以后满意点头,其余几人吃过之后连连称赞,直夸禾娘心思灵巧,做的吃食比城中那些刻板糕饼贴心实用多了。
“这些在船上能搁多久?”殷船头问。
“我再晾得干些,包严实了估摸七八天没事。”禾娘想了想,“要是再干些,十来天也行,就是吃着硬些。”
“这个行。”殷船头点头,又指着那素米凉团说,“凉的也能带,热天不耐放,到了大集之前先吃,后头的吃饼子就是。”
殷船头下了一笔订单,禾娘则把赶制吃食的任务交给田阿杏,由她领着短工做。
往后几日,殷船头那队人日日闲暇便来铺中小坐,点几样吃食歇脚,一边和陆青山闲聊天南地北的见闻。
禾娘也经常在不远处听着,她自幼长在南边偏僻渔村,没出过远门。
从前对外界的了解,不过是老秀才的闲谈,笼统模糊。
她从未见过南北市井的真正模样,更没听说过那些地方的风物吃食。
可这些漕商,常年奔走江淮、江南、两淮各地,走过水乡阡陌和南北重镇,见惯了各地风物、吃食、习俗,嘴里全是鲜活真切的见闻。
他们告诉禾娘,江南水乡夏日多雨湿热,当地人不爱浓甜,偏爱以荷叶、菱叶入食,喜食清蒸煮制的素鲜小点。
两淮之地盛产鲜果香辛料,吃法粗犷实在,多蒸晒腌渍,便于存储,适配奔波生计。
南方还有一种山笋、蜜枣、桂花糖,都是大名府少见的食材,风味独特,用途极广。
一位年长的客商说着,随手从随身行囊里取出一小包晒干的桂花、几颗异域干果、一小撮细密香料,一并递到禾娘面前,只说送她。
小小的褐色干果和细碎的金黄桂花,还有香气清冽的香料,全是她没见过的品类。
禾娘小心翼翼地接过,放在掌心细细端详,指尖轻触这些食材的纹理,嗅了嗅那陌生的香气,眼里满是新奇。
她一般都不插话,只是静静听着,把各地的吃法、食材、风味特点,一一默默攒在心里,尽数化作日后创新吃食的灵感。
另一个客商见禾娘对这些有兴趣,顺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摊在桌上,“陈掌柜,你瞧瞧,这玩意儿你见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