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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样子引得周围人忍不住咽口水。
那张老头是个识货的,他见那青冻晶莹剔透,忍不住先要了一碗,配的是姜醋汁。
张老头吃了一块,眼珠子一转,半晌没说话。
“张老,滋味如何啊?”旁人急着问。
“妙!妙极!”张老头一拍大腿,“入口滑如凝脂,却比豆腐多了几分筋道,这味道……清苦里带着山野的清香,配上这酸溜溜的姜醋,嘿,我这嗓子眼儿刚才还干得冒烟,现在简直像是在泉水里洗过一般!”
有了带头的,百姓们纷纷掏出五文、八文的尝鲜。
一时间,小店里热闹非凡。
那赶路的行脚商,连喝了两碗荔枝膏水,说这比他在开封府喝到的还要甜,带孙辈的老妇,给孙儿买了一份木莲冻,那孩子吃得满脸都是,直嚷着还要。
赶考的书生则几人合要了一份,对着那蜜酥山品评,说这才是古籍里的雅趣。
禾娘和田阿杏在柜台后忙得像陀螺,一会儿要叮嘱陈七郎去敲冰,一会儿要给客人盛汤,一会儿还要防着猫跳上餐桌,谢清也跟着忙个不停。
“掌柜的,这冰化得太快了!”陈七郎满头大汗地喊道。
“快!用棉被再裹一层!碎冰化了的冷水也别倒,留着镇梨浆!”
禾娘心疼地看着冰盘一点点缩水,这夏日的太阳简直是做生意的天敌。
她必须争分夺秒,在冰化光之前,把最后一份凉食卖出去。
随着生意火了,眼红的人自然也就来了。
斜对面的赵记凉浆铺和隔壁的钱家甜食店”,原本是这街上夏日里最热闹的铺子。
可今儿个,那两家的门前冷落得能罗雀,客人全挤到了禾娘的铺子里。
傍晚时分,一个穿着绸褂子挺着大肚子的人晃悠了进来。
那是钱家甜食店的掌柜,钱掌柜。
“哟,陈掌柜,这生意红火得紧呐。”钱掌柜皮笑肉不笑,手里摇着把洒金的大折扇。
禾娘忙里偷闲,福了一福:“钱掌柜过奖了,不过是混口饭吃,比不得您家底子厚。”
钱掌柜走到柜台边,盯着那还没卖完的一点点青色凉粉,压低了声音:“陈掌柜,明人不说暗话。你这草木成冻的手艺,新鲜得紧。不知是哪位名师传授?还是说……陈掌柜老家在那南边,专门做这门买卖的?”
这最后一句,试探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大名府对外乡人虽不排挤,但若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家,身怀这种北地从未见过的秘方,总归会惹来不必要的猜疑和官非。
禾娘面色如常,手底下的动作依旧利索:“钱掌柜您说笑了,我这出身,您在坊间打听打听便知。至于师父……我这铺子里堆着的那些残书,便是我师父。”
她随手从柜台下抽出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书册和几页自己手抄的杂记。
“书里记了,‘南方有叶,名曰斑鸠,捣汁凝胶,可食’。我也不过是这些年存了点银子,托往来相熟的商船,照着书上的模样,求爷爷告奶奶才买回来点干货。”
她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我也很不容易的神情:“您瞧瞧这些碎叶子,干巴巴的价儿还死贵,十斤里能出一斤冻就不错了。我为了试出这凝结的法子,坏掉的叶子少说也有几十斤。这其中的苦和瞎了的银钱,只有我自己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