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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娘在香案前跪坐下来，心里莫名有点紧张，倪婆婆将她的双髻拆散，拿起木梳，从她额前缓缓梳到发尾。
“一梳顺遂，二梳安康，三梳往后有依有靠。”
禾娘眼睫轻轻一颤。
她没有爹娘在旁，也没有高堂可拜，可院子里站着的每一个人，都在认真望着她。
倪婆婆将她的长发绾起，盘成整齐的发髻，再接过田阿杏捧来的银笄，稳稳簪入发间。
“礼虽简些，意思是一样的。”倪婆婆温声道，“今日以后，便是大人了，要自爱自重，行事有度，也别一味委屈自己。”
禾娘低声应道：“我记下了。”
她向倪婆婆行礼，又向众人一礼。
待她抬起头，田阿杏眼圈都红了，嘴上却笑着：“今日是好日子，可不兴哭。”
院门外有人说笑，相熟的街坊也陆续登门，有人送来一篮鸡蛋，有人捧来一块花布，还有人什么也没拿，只笑着说一句生辰安乐。
禾娘原先说过不收礼，众人便都没带贵重物件，不过是些自家有的东西，推拒反倒生分。
也有不知情的食客寻来，看过红纸，便隔着门高声道一句：“陈掌柜，生辰安乐，明日可要开门！”
满堂人都笑了。
禾娘发间簪着银笄，站在暖融融的春光里，唇边两个浅浅的酒窝藏也藏不住。
“开门。”她也扬声回道，“明日照常开门！”
董朝娣围着她转了一圈，摸摸袖子，又摸摸衣摆，最后由衷感叹：“原来你真比我小。”
禾娘看她：“从前姐姐当我多大？”
“至少二十。”
食盒一层层抬进来，打开盖子，热气与香味顿时漫了满院。
四样冷碟先摆上桌：糟鹅掌切得齐整，皮肉晶亮，水晶脍薄得透光，拌了姜丝和橙齑，椒盐酥鱼炸得骨脆肉香，蜜渍樱桃盛在白瓷盘里，红艳艳的。
热菜随后上来。
春笋烧肉用的是南边运来的嫩笋，笋肉吸透肉汁，咬下去先脆后鲜。
一尾葱醋鲜鱼占了大盘，鱼皮亮润，鱼腹嫩得筷子一碰就散，葱段与米醋压住了河鱼的土腥。
炙猪排边缘焦香，撒了茱萸与椒盐，鸡茸羹细白柔滑，里头浮着切成花样的蛋皮和菌子，还有一笼乳炊糕，刚揭盖时白汽扑面，糕面点着红枣，甜香软糯。
压轴的是一大盘蜜浮酥捺花，孩子们看得眼睛都直了，小黍仗着腿快，一筷子夹了两朵，转头放到阿豆和小芽碗里。
“给你们吃，今日你俩是小客。”
小芽和阿豆甜甜地叫了一声小黍哥哥，叫得小黍飘飘然，面上装出老成的样子：“这算什么，我如今有工钱，想吃随时买。”
七嫂在旁边哈哈笑着：“那你明日买一盘送来，我看你舍不舍得。”
小黍立刻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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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从官方到民间，镜子称为“照子”，原因是宋太祖赵匡胤的祖父名叫赵敬，而“镜”与“敬”同音，必须避他的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