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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一过,门外就悬出“午后歇业”的木牌,关了铺门。
众人收拾得快,油锅盖好,灶火灭净,余下的食物分装进食盒。
椒香鸡方特意留了两包,香芋片一大包,另有酱肉、春笋糕、蜜渍果子和两竹筒梅饮。
小黍背自己的小包,里头装纸鸢、竹蜻蜓和陆青山让他带上的书。他偷偷想把书塞进柜台,被禾娘当场抓住,又塞回他怀里。
“出游还带书?”七嫂瞧见,笑他,“怎么这是怕他在河边瞧见水鸭子,不认得鸭字怎么写?”
小黍苦着脸:“陆叔说见了什么,回来要写十句话。”
陆青山正慢悠悠的锁着柜子:“十句不多,你若一路只顾着吃,回来便写二十句。”
小黍立刻把小包背正了。
十字街这一行足有十几人,冯有顺夫妻、马嫂一家、七嫂带着两个孩子、郭二叔、陆青山、谢清和何阿苓,连倪婆婆也带着孙女坐上了借来的小驴车。
几个孩子跑在前头,大人提着食盒跟在后面,吵吵嚷嚷,走半条街便要停下来等人。
郭二叔果然带了酒。
七嫂拔开塞子闻了闻,当即皱眉:“这不是年前那坛么?当日说只剩半壶,怎么越喝越多?”
“酒也会生酒,你不懂。”
“我看是井里生的。”
众人笑得不成,郭二叔抱着酒瓮不让她再闻,快步走到前头去了。
出了城,河岸边新柳低垂,细叶嫩黄。
上游有人临水祓禊,以兰草沾水洒在衣襟上,也有人只是卷起袖子洗手洗脸,图个除去不祥。
水面映着日光,碎银似的一闪一闪,偶尔有鱼跃起,荡开一圈波纹。
更远处搭了几座彩棚,是城中官宦家眷出游。
仆役在外立起素绢帏幔,一圈围合,将棚内席位遮得严实,不让路人随意窥见。
车马尽数拴在帏外林间,还有护卫守在帏边。
近处草地上坐满了游人,有斗草的女郎,有踢球的少年,也有人支起小炉温酒。
沿岸不少富户远远盯着那片绢帏,心里都打着主意,寻机会托人递话、攀附交情,却不敢贸然上前冲撞。
卖吃食的小贩沿岸吆喝,纸鸢高高低低飘在天上,风中全是青草、水气和酒食的香味。
田阿杏顺着众人目光望向那圈绢帏,压低声音:“看这般阵仗,是做官的人家,那些富户远远守着,想来是想寻机会攀交情。”
禾娘轻轻点头:“这等人家门禁森严,寻常人凑不得近,咱们只自己玩乐,不必去凑这份热闹。”
他们选了棵老柳树下铺席。
程氏和七嫂摆食盒,男人们搬石头压席角,孩子一眨眼便跑没了影。
倪婆婆坐在避风处,笑眯眯的,不时吃一口禾娘塞给她的蜜渍金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