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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阿杏笑着把小黍拎走，帮禾娘盛粥去了，老铺子那边今日不开门，要到明日她才会过去。
禾娘洗漱后到前头时，铺子里已经坐了两桌人。
一桌是几个赶早市的脚夫，碗里盛着热腾腾的羊杂汤，将炊饼掰成几块往里头泡，另一桌是带孩子出来买纸鸢的妇人，点了一碟萝卜干和两碗面。
禾娘刚喝了半碗粥，苗嫂子便挎着篮子来了。
她进门前先抖了抖裙角沾的土，篮盖一揭，露出底下水灵灵的荠菜与鲜嫩的冬葵来，“我今早才在菜园里采的，给你拿些，我寻思这两样时鲜铺子里做菜用得上，要是还要我再给你送。”
“我还正想托人寻些春菜呢。”禾娘伸手抚过荠菜嫩生生的菜叶，叶片上还带着点晨间的露水，“三月三，城外祓禊游春的人多，我打算添几样方便带走的吃食，嫂子来得正巧，你们那日去河边不去？”
苗嫂子眼里带笑：“去，当然要去了。”
吃完饭后，禾娘和田阿杏几个回了十字街那边，七嫂的粥摊还摆着呢，瞧见禾娘后说了声：“禾娘，三月三出不出去玩？咱们这条街上的人都说好了，得空的都去，忙了一年了，过节还守着灶台，那不是白活么？张妹子说要带酱肉，马嫂要蒸糕，郭二叔说他出酒，只怕又拿那一壶掺了水的来哄人。”
她说话的嗓门大，郭二叔在铺子里都听见了，顿时不干了，“谁掺水了？我那是酒性烈，兑些清水养人！”
“您留着自己养吧。”七嫂啐他一句，又转向禾娘，“铺子少开半日也不妨事，钱是挣不完的。”
禾娘想了想，从前她要是少开半日铺子，必定要心疼少挣的那些钱，可新铺子开起来以后，她反而不如先前那样慌了，屋里有粮，手头有钱，匣子里的铜钱每天都在多，哪怕关半日门，也不至于揭不开锅。
“去。”她拿定主意，“午后铺子便歇业，我们一块儿出城玩半日，后头几日再认真做生意，不过上午照常做买卖，游人出城前总要买些吃食，我不能放着门口的钱不捡。”
上巳节这几日，城郊河边游人多，踏青的、野餐的、携家带口出门的，寻常干粮冷食家家都有，若能添几样稀罕的便携吃食，正是做生意的好时候。
田阿杏便笑：“这才像你。”
谢清道：“上巳前后，便携的干点心该好卖，去年临津桥码头边有一家专卖蜜煎果子的，他家人手多，愣是前前后后摆了五六个摊子，个个摊子不重样，一日卖了十余贯钱，不过那些买卖多是在节前就已经备足了货，若临时赶着做，未必合算。”
这话正落在禾娘心上。
她回到铺子后去翻了翻近日的账册，寒食时那些馓子卖得多，油料消耗也大，新买的一瓮上等麻油已用了小半，若再照着馓子的量炸东西，一瓮油只怕撑不过上巳节那日便要用完，郭二叔前日还捎过话，说漕船来得迟，新油的价钱又要涨了。
她的视线沿着账上一行数字慢慢划过去，没有立刻拿主意，铺子每日挣的钱如今是比从前多了，可为了拿下这个铺面花了不少钱，且花钱的地方也多。
雇人的工钱，桌椅碗盏的损耗，柴米油盐，哪一项看着不多，月底合起来都能吃掉几贯，新吃食若只是图个面上新鲜，实则一份挣不到几个钱，再好吃也不能长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