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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阿杏没再催，放下碗就去前头忙了。
前头已经有客人进门，“掌柜的，羊汤好了没有？”
禾娘抬起头，把账本一合，出了门。
“快了，客人先坐，今日萝卜多，给您多添一块。”
那客人笑道：“昨日还不给周胖子第三碗，今日怎么大方了？”
“萝卜又不是羊肉，添一块我还是舍得的。”
禾娘起身往灶房去，锅里的汤刚刚滚开，热气扑到脸上。
田阿杏拿长勺撇去浮沫，小黍蹲在灶前烧火，陈七郎从耳房那里扛回一捆柴。
街对面，七嫂的粥锅也开了，她一边舀粥，一边同客人讲冯队头那商队有多少车多少骡子，昨日驮了多少箱东西，话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是她亲自带队。
马嫂喊她：“少说两句！快看你的锅！”
七嫂回头一看，粥已经漫到灶沿，忙得拿布去擦。
禾娘听见外头一阵喧闹，拿勺子在锅里搅了两下。
她舀起第一碗，撒了一把葱末，端给等着的客人。
这一天的生意，又开张了。
晌午的客人散净后，禾娘把门板一块块上上去，和铺子里的人说：“今日不做晚市了。”
小黍以为自己听岔了，“这不是才过晌午，掌柜的你怎么关门了？”
“我知道才过晌午。”禾娘把第四块门板也塞上，“都回去歇着罢，明日再照常开。”
小黍又问了一遍：“真不做晚市？”
“你再问一遍，我就不关门了。”
小黍一下子跑到后院了。
锅里的老汤还剩小半，田阿杏拿瓦罐盛了，说明早再兑新的，灶膛的火闷着，留一点柴，够烧两壶热水了。
收拾了收拾，田阿杏和陈七郎都回家了，陆青山回了那边的小屋，小黍也铺开自己的铺盖，蒙头睡了。
禾娘回屋说睡就去睡，衣裳都没脱利索，沾着枕头就过去了。
一觉就睡到了日头偏西。
她是做噩梦惊醒的，梦里只觉得有一块巨石压在自己的胸口，她怎么挣扎都喘不过气来，眼看就要被压死了，禾娘猛的睁开眼。
这才发现乌团和阿圆蹲在她胸口上，阿圆四个爪子拢在一处，尾巴圈着乌团，一副本两人就该睡这儿的架势。
跳儿在床上跑来跑去，追自己的尾巴，追一圈摔一跤，摔了还要再追。
“下去！”
两只猫都不动，喉咙里呼噜呼噜的。
院里传来小黍的声音：“姐！姐你醒了吗！”
“睡着了也叫你嚷醒了。”
禾娘隔着门喊了一声，坐起来，把乌团和阿圆拎到一边。
她整了整衣裳，重新挽了头发，就推开门出去了，她一出去三只猫也跟着出去了。
小黍手里攥着一根布条，布条那头拴着一小截木棍，跳儿已经扑过去了，追着那木棍跑。
“谁教你这样遛猫的？”
“跳儿要玩。”小黍理直气壮，“它憋半天了，一直挠门。”
“乌团呢？”
“乌团不玩这个。”小黍想了想，“乌团睡觉。”
禾娘看看窗台上那只猫，可不就像小黍说的那样，没走两步又回屋了，把自己团起来，像是又要睡觉。
她摇摇头，一样的猫，怎么养出三样的脾气。
禾娘到水缸边洗了把脸，水有点凉，泼在脸上，人才算真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