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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脸色不好看了,可陆青山站在一旁,他个头高,脸上的疤也扎眼。他嘴里骂人的话转了一圈,到底没敢吐出来,“随你。”
禾娘和陆青山出了酒坊。
走过一段街后,陆青山才开口,“掌柜的,那酒不行。”
禾娘看他,“陆叔尝出来了?”
“空有酒味,入口发酸发苦。”陆青山皱着眉,“我从前又不是没喝过酒,哪怕是脚店几文一碗的也没这么差,那伙计怕是糊弄人呢。”
禾娘点点头,“我也觉得不对。”
陆青山看着她,有些惊讶,“掌柜的你还会看酒?”
禾娘脚步没停,目视前方,半点不心虚,“这有什么难的,书上都写了。”
“书里还教这个?”陆青山没读过书,不知禾娘话里的真假。
“从前偶然见到的,便记下来了。”
陆青山沉默一会儿,“那读书还是有用的。”
“嗯。”
禾娘把手揣进袖子里。
她方才没有当面拆穿伙计,那伙计卖的假酒,到底是他自己背着掌柜弄的,还是酒坊本来就这么干,她还摸不清。
若是伙计私下换酒,她当场嚷出来,伙计咬死不认,她又拿不出凭据,只会白白结仇。
若是酒坊掌柜也知情,那更不能在店里吵。
不如先按下不表,打听打听那掌柜为人再说。
回铺子的路上,正碰见郭二叔提着一包炒豆,从对街晃过来。
郭二叔眼尖,看见禾娘和陆青山,先瞧见他们空着手。
“哟,禾娘,陆老弟,你们这是从哪儿回来?”
“柳巷的酒坊。”
“怎么,要买酒了?”
“本想给铺子添点酒水,就先去瞧瞧。”
郭二叔立刻来了兴致,“这可是好事。天冷了,吃肉没酒,嘴里总少点什么。你买的哪家?”
“刘家酒坊。”
郭二叔点头,“那家不错。刘掌柜人实在,我同他打过交道。他家的酒街上不少人吃。”
禾娘很自然的接了话,她叹了口气,“我今日没买他家的酒。”
“怎么?”
“刘掌柜不在,铺子里只有个伙计,拿出来的酒我闻着有点不对,陆叔尝了一口,也说味道不对。”
陆青山站在旁边,听见禾娘话里提及他,便点点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郭二叔愣住,“不会吧?刘掌柜那人挺淳朴,从前没听说他卖假酒啊。”
禾娘摇摇头道:“我也不晓得。兴许是我闻错了,兴许是陆叔喝不惯他家的酒。”
陆青山看她一眼。
禾娘又道:“反正酒要入口的东西,宁可多看几家。客人喝坏肚子,找的是我,不找酒坊。”
郭二叔摸摸下巴,“这倒也是。”
她回铺子时,阿圆正蹲在柜台上,跳儿正扒着它的腿想往上爬,阿圆回头看一眼,没把跳儿拍下去。
小黍从后院跑出来,手里还捏着那把破竹篦。
“掌柜的,乌团今天没梳下来虫!”
禾娘随口道:“草垫晒了没有?”
“晒了!”
“那就成。”
小黍高高兴兴抱起乌团,拿脸去蹭猫背。
禾娘看着他,又看一眼柜台上的阿圆和跳儿。
酒的事先不急,店里眼下已经够忙。猫要管,码头的食盒要送,董朝娣那头的干粮买卖也没个准话。
董朝娣那日走后,就接连几日没在铺子里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