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耐心的猫师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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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团和跳儿的木箱放在灶房外头,夜里偶尔传来两声细细的猫叫,阿圆已经在她枕边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的,爪子有时还会抖动几下,不知做了什么梦。

禾娘翻开食方,前头还是霞汤肉片那一页。

她试着往后翻,后面一页又多了不少字。

禾娘定睛一看,不是新菜式,而是写的是辨酒和酿酒。

她瞬间坐直了,这不是打瞌睡就来了枕头吗?

纸上先写,买酒先观色,次闻气,再尝滋味。

往后又是几桩辨酒的门道:观斟酒泛起的浮沫,辨杯底沉降的酒脚,开坛先嗅坛口气息。

旁侧还有小字批注:斟酒入碗,佳酒浮沫细碎绵密,浮在碗面消散得慢;若是掺水作假,沫子粗大虚浮,落碗转瞬便散。

所谓酒脚,便是杯底沉聚的浊滓,真酒澄清过后,酒脚微薄,若是兑入糟水、酸浆蒙混,搁置片刻,杯底便积厚厚一层浑脚。

每逢新启泥封酒坛,先要凑近坛口嗅一嗅,酒香温润醇厚方是好酒,倘若气息冲呛,带着酸馊腐气,便是酒已败坏,或是被奸人动过手脚。

再往下,是酿酒法子,并未写全繁复工序,不过也很是详细,炊米熟透,摊开待温,拌入酒曲,一并纳入酒瓮。

封瓮之后,要留心等候瓮中发酵,把控冷暖温度,不可过热,亦不可受寒。待到发酵完毕,便上槽压榨,滤去酒糟,收取酒液,再静置澄清,方得成酒。

禾娘仔细看着,什么酒脚,什么浑气,什么入口发苦,她一条条记下来,怕自己明日忘记,还翻回去重看。

屋外已打过更。

外头的小猫叫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禾娘这才发现天已经很晚。

她吹灭油灯,把食方合上,塞进枕头底下,躺下以后,脑子里还是那几句辨酒的话。

她翻了两回身,贴着阿圆热乎乎的身子,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天没亮,阿圆踩着她肚子跳下床。

禾娘被踩醒,坐起来时,眼下挂着一圈乌青。

她洗了把冷水脸,照常去灶房准备午间的吃食。

田阿杏看见,赶紧把刀从她手里拿走。

“你今日怎么回事?手都飘了。”

“没睡好。”

陈七郎正蹲在门口刷锅,抬头笑道:“掌柜的,你昨晚做贼去了?”

禾娘瞪他,“你才做贼去了。”

“那你怎么这副样子?”

“是小猫闹人。”

小黍在旁边听见,立刻替小猫说话,“乌团和跳儿昨夜没怎么叫。”

禾娘顿了一下。

陈七郎笑得更大声。“那不是小猫,是谁?”

禾娘把一把菜叶塞进他怀里,“去洗菜,再废话,今日午食你只吃白饭。”

陈七郎抱着菜叶跑了。

午后客人散了,田阿杏带小黍在后院收拾猫窝,陈七郎去码头送周胖子订的食盒,回来前还得顺路买一捆细麻绳。

禾娘把柜台钱匣锁好,拿上钱袋,朝陆青山道:“陆叔,你同我出去一趟。”

陆青山正在院子里磨刀,“去哪?”

“去买酒。”

陆青山抬头,“你想卖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