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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娘白他一眼:“你去一趟,什么都没记住。”
“我是去护货的,不是去专门吃饭的。”
“人总得吃饭吧。”
陆青山被堵了一下,憋半天:“还有胡饼。”
“胡饼哪儿没有,你走过那么多地方,就吃胡饼?”
“这个路上吃着方便。”
“那江南呢?你去过吗?”
“那江南呢?”
“……有一回吃过鲈鱼羹。”
“是怎么做的?”
“不知道,里头还飘着滑溜溜的菜,鱼肉拆得很细碎。”
小黍在一旁听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忙问:“那是个什么味?”
“很鲜。”
“怎么个鲜法?”
陆青山不言语了,他实在说不出来,禾娘抱起簸箕就走,撂下三个字:“白去了。”
他目送她进了灶房,摸摸阿圆脑袋,圆圆的脑袋毛茸茸的,陆青山没忍住多摸了几下,许是摸的力道有点重了,阿圆甩甩头从他怀里跳下去,追虫子玩了。
董朝娣有回来找禾娘,知道了陆青山的身份,自此只要过来,总爱找陆青山说话。
她不问吃的,专问商路,“陆大叔,从大名府往北,冬天哪条道难走?”
陆青山正在搬木头,闻言道:“只要下雪都难走。”
“我是说商队走的道。”
“那要看商队去哪了。”
“若去真定呢?”
“你要自己去?”陆青山放下手里的木头,抬眼看董朝娣,有些疑惑。
“我就是问问。”
“你家里让你去?”
董朝娣卡了壳:“陆大叔,你怎么跟我爹一个腔调。”
“你爹比你懂。”
“他连大名府都没出去过几回,还不如我呢。”
“所以他知道稳妥。”
董朝娣不服:“大叔你走了二十多年,不也活得好好的。”
陆青山望着街口,街上挑担的、推车的人来来往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跟我一块出去的,也不是个个都活着回来。”
董朝娣没再接话。
陆青山平日不大提从前的事,禾娘他们只知道他从小就父母双亡,被一个道士养大,还送他去学了武。
小黍问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陆青山敷衍说是摔的,陈七郎又问他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他也说摔的,好像他这半辈子,净在摔跤。
那天收铺后,禾娘煮了一锅杂面。
白日拆下的鸡架没扔,添两块姜,吊出一锅清汤。
菘菜切碎下锅,面熟了,再淋一点香油。
田阿杏家里有点事,早早的回家了。
陈七郎和小黍各捧一碗面在吃。
陆青山吃得慢。禾娘从小碟里夹了块酱肉吃,忽然问:“陆大叔,你这次是怎么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