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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听见了，姐告诉崔管家和白大人她恢复记忆了。
姐记起了从前，那很可能就把这几日的事一并忘了。
姐恢复了从前的记忆，很可能忘记了这几日的事情，他好不容易拥有了一个姐姐，这么快就……没了。
阿添心里难过极了。
他一边盼着姐恢复从前的记忆，变回那个会做买卖、有主见、遇着任何事都能妥善料理、浑身都发光的姐，一边又私心想着，能不能再多和这样的姐姐单独相处些日子。
青茴伸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浅笑道，“怎么，我刚恢复记忆，你就忘了该怎么喊姐姐了？”
阿添倏然抬头，方才还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唰”地亮起一道光。
他张了张嘴，不敢信自己听见的话，要亲自问个明白，便心翼翼地开口，“您……还记得这几日的事？”
“当然记得。”青茴笑着点头。
“你跳下马车陪我一道对付恶狼，又在我失踪之后不离不弃地跟着崔管家到处寻我。你待我的这份情谊，我都记在心里，往后你就是我弟弟，什么时候都不必再叫姐，记得叫姐姐。”
阿添眼眶里蓄满了泪，又觉得当着姐姐的面儿哭实在丢人，胡乱地用袖子一抹，带着哭腔，认认真真喊了一声，“姐姐。”
青茴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对嘛，这才乖。”
阿添笑得腼腆，嘴角咧到耳根，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忙不迭地站起来，“姐姐，你饿不饿？渴不渴？我去给你弄吃的！”
罢，一溜烟儿跑没了影。
青茴本想不饿，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只得无奈摇头，转身回了帐篷。
晨雾散去之后，一行人收拾行装，赶车出发，往下一个镇去。
这里离京城已经很近了。
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叶子了大半，风一吹，残叶贴着地面打旋，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能隐约望见京城方向那一线淡淡的城堞轮廓。
马车辘辘地碾过地上的薄土，扬起灰尘，马蹄踏在霜后硬邦邦的泥地上，哒哒地响。
按在镇上休整半日便可继续赶路回京，谢墨澜却执意要在那镇上停留两日。
崔管家本是放下府中庶务，临时请缨带着护卫出来寻五爷的。
人早早便寻着了，却在路上耽搁了许多时日，他心里着实着急上火，只是五爷身上有伤，他不敢催罢了。
青茴瞧出崔管家的心思，等他们到达镇后，她温声提议，“崔伯，先前是我忘了从前的事，所以对公子不大上心。如今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一定会好好照顾他，您若是放心不下国公府的庶务，不妨先回国公府报个信儿。”
崔管家叹了口气，摇头，“五爷受了这么重的伤，眼看快到京城了，我总要亲自把他带回去才放心。我若先回去，老夫人万一怪罪下来……”
再不喜欢，这也是老夫人的亲儿子。
当初听五爷失踪，人都急得晕过去好几回。
青茴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崔伯得是，国公府里有的是管事的下人，您晚些回去也没什么大碍，咱们还是一道回京的好。”
崔管家便不再提这事，只细心安排了镇上的客栈，又点了一桌好酒好菜犒劳众人。
这镇依河而建，一条青石板街穿镇而过，两边是密密匝匝的铺面，酒旗挑在木檐下，被晚风一吹，猎猎地响。
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来，混着醋香、酱肉香，飘得满街都是。
客栈是镇上最好的一家。
二楼临着河，凭窗便能看见暮色里一汪悠悠的碧水，几叶渔舟泊在桥下。
席间，白羽拉着阿添吃菜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