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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会议在上午巳时召开。
冬狮郎到的时候,一番队的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一大半人。长条形的案几两侧,队长们按番队顺序落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夹杂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凝重。没有人说话,连平时最爱聊天的京乐春水也只是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案面上一只慢慢爬行的蚂蚁身上。
冬狮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的对面是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白哉一如既往地沉默,侧脸如同刀削一般冷硬。从神色上看不出任何波动,但冬狮郎注意到他右手食指的指节微微发白,像是握了太久什么东西。
露琪亚的兄长。冬狮郎忽然想到,白哉此刻的心情大概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上一世,白哉最终站到了露琪亚这一边,为了救她而与蓝染为敌。但那是在露琪亚即将被处刑的最后一刻才做出的决定。在那之前,白哉始终扮演着一个冷酷的、遵守规矩的贵族。他没有为露琪亚说过一句话,没有做过任何事来阻止处刑。
这其中有多少是因为蓝染的镜花水月,又有多少是因为朽木家自己的规矩,冬狮郎说不清。但他知道,白哉现在还不知道崩玉已经被取走了。对他来说,露琪亚的命运仍然悬在双殛之上。
山本总队长坐在主位上。他闭着眼睛,双手拄着拐杖,银白色的长须垂在胸前,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直到房间里的声音彻底安静下来,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诸位,”山本元柳斋重国的声音低沉而厚重,“今日的议题只有一个。关于朽木露琪亚的处刑,中央四十六室已经下达了最终裁决。处刑日期不变,三日后执行。”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冬狮郎面无表情。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中央四十六室已经被蓝染用镜花水月操控了,所谓的最终裁决不过是蓝染意志的延伸。即便崩玉不在露琪亚体内了,蓝染也不会取消处刑。取消处刑就等于承认这件事另有隐情,就会引来更多的调查。蓝染需要一个干干净净的结局,让露琪亚带着秘密死去,让所有线索都断在双殛台上。
“总队长,”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来,“我有异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京乐春水正了正花哨的外袍,将斗笠往下压了压,遮住半张脸。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随意,像是在谈论天气:“处刑的理由是‘将力量借给人类,违反尸魂界律法’。但这个理由本身就很勉强。朽木露琪亚在现世的行为,是在执行队务。她将死神之力转让给人类,是迫不得已的紧急处置。按照以往的判例,这种情况最多是降职或禁闭,还够不上双殛。”
“京乐队长,”山本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中央四十六室的裁决。”
“我知道是中央四十六室的裁决。”京乐笑了一声,但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可中央四十六室最近的决定,未免有些……不寻常。志波海燕的事件,涅队长的实验审批,还有这次的朽木露琪亚。连续几次裁决都出人意料地严厉。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多问一句?”
“你在质疑中央四十六室的权威?”山本的眼睛睁开了,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不敢。”京乐举起手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只是提出一点小小的看法。”
冬狮郎看着这一幕,心中快速思考着。京乐春水在试探。他未必知道中央四十六室被操控的事,但他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人的直觉一向敏锐,在上一世最终决战时,他是最早察觉蓝染阴谋的人之一。
“处刑执行。”山本总队长一锤定音。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队长,最后落在朽木白哉身上,“朽木队长,你有异议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所有人都知道白哉和露琪亚的关系。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白哉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微微低头:“没有异议。”
冬狮郎的眉头动了一下。白哉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这件事与他无关。但他注意到白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那么,处刑按计划进行。”山本总队长站起来,“三日后,双殛之丘。各队做好戒备,以防有人劫法场。散会。”
队长们陆续起身离开。
冬狮郎没有立刻走。他坐在原位,看着白哉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京乐春水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日番谷队长,”京乐压低声音,“听说你昨晚去了现世。”
冬狮郎抬头看他。
京乐笑了笑:“别紧张,我只是随口一问。现世的酒比尸魂界的好喝,我偶尔也去。”
他拍了拍冬狮郎的肩膀,走了。
冬狮郎看着京乐的背影,心里明白了一件事。京乐春水比他想象中知道得更多。这个人虽然表面上吊儿郎当,但他一直在留意队内的动向。昨晚冬狮郎通过穿界门去现世,虽然走的是浦原留下的隐秘通道,但穿界门的开启必然会在技术开发局留下记录。京乐能知道这件事,说明他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冬狮郎站起身来,走出会议室。走廊里阳光明亮,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他拐过走廊的拐角,脚步忽然停住了。
蓝染惣右介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背对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轮廓。他正看着窗外的庭院,好像在欣赏一株正在开花的梅树。
冬狮郎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斩魄刀。
蓝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缓缓转过身来。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温和而平静,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日番谷队长,”蓝染微微点头,“辛苦了。最近十番队的任务很重吧?”
“还好。”冬狮郎的声音很平。
“那就好。”蓝染向前走了两步,在冬狮郎面前停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足够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对了,我听说你昨晚去了流魂街。”
冬狮郎的心跳没有变,呼吸也没有变。他的表情像一块冻住的冰。
“是。”他说,“例行巡查。”
“巡查到润林安区?”蓝染的笑容丝毫未变,“那里可不是十番队的管辖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