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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返回去时,我在电梯口远远就看到,陆志诚在徐管家的搀扶下,被七八个统一着装的壮汉簇拥着,往这边走过来。
倏然紧绷,我硬着头皮迎上去,声再度打招呼:“陆老先生。”
没有回应,甚至连敷衍的颔首都没有,陆志诚在众人簇拥下越过我。
我反而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的加快步伐。
终于,我见到了陆燃。
他醒了,但是人还很虚弱,起不来身,因为失血过多,他原本很健康的唇色,暂时变成了灰白。
四目相对,我还没开口,眼泪已经流下来。
抬手,陆燃似乎想帮我擦,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不太够,最终他的手来到半空,又跌回去,他竭力侧了侧脸,目光在我缠满绷带的手上:“手,还疼吗?”
我泪得更凶:“你都快死了。还问我手疼不疼。再疼,能有多疼。哪够你疼。你是傻子吗陆燃,阮清拿着的是军刀,多锋利啊!而且它不是那种传统的折叠款……你就挡上去!你差点死了,知道不知道。你…….”
“乖,别哭。”
孱弱的要命,陆燃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这不是没死么?你不信可以把手放我鼻子这边探我鼻息,看看我是不是还有气。”
………
两两沉默,半响后,陆燃:“别哭了,你的嗓子,都哭坏了。”
因为他身上也缠着很多绷带,我的手要伸过去触碰他时,又下意识收回来:“你当时到底在想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蠢事。”
“当时没想那么多。来不及细想。”
陆燃依旧侧歪着脸:“这样也好。许三思你在西班牙救我一次,这次换我救你。这样我们就是双向奔赴、过命的交情了。以后我们的命运就彻底捆绑在一起,你——不准再想着离开我。我要跟你天长地久,许三思。”
看他话,喘得有点厉害,眉头也蹙得很紧,我连忙:“你先别了。歇着,我……”
“不准走。我要一直看到你。”
目光一直在我的唇上追随着,陆燃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想亲你。”
我也是服了他:“别想有的没有的。你现在亲不了。”
“你帮帮我,让我亲到你。”
注视着我,陆燃微微舔唇:“你站起来,弯下腰,把你的唇送到我的唇上。”
他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我紧绷着的线尽管松弛了下来,但的确没那么多心情搞这个,我再三拒绝——
最终还是抵不住他再三拉锯,我站起来,俯身下去。
与之前那些炙热不同,陆燃的唇很凉很凉,那些凉意迅速传导到我的身体里,让我不自觉打了个激颤,眼泪又流下来。
其实我也有这自己无法自愈,病态的一面。
因为童年那些足够波折的经历,我有着极致的英雄情结。
不管是当初婶婶、堂哥与堂姐,还是贺知章,只要他们曾经给予过我光,那些光就会一直扎根在我的身体里,即使后面再受生活的波折磋磨,我也无法真正的放下这些挟持着我的情绪。
所以当家里出事后,婶婶六神无主哭着问我该怎么办,哪怕我内心有着黑点、并暗暗反驳婶婶你不知该怎么办难道我就有办法了吗,你这样不是不就是推着我去走捷径吗?可我依旧会那些曾经耀眼的光牵引着,作出了抉择。
而贺知章,哪怕重逢后,因为他那一波烧操作,我对他滤镜碎尽,我还是没办法对他很难听的话。
这些,都是我的英雄情结在作祟。
事至如今,我没想到陆燃竟也在这里,给我添置了重彩浓墨的一笔。
这似乎给了我无限勇气,一股足以对抗、他那个让我感到陌生恐惧的世界,澎湃的勇气。
如果在这一刻,他向我求婚,我肯定会答应他。
人心啊人心。我早知人心可笑,没想到我终有一天,也会这般招笑。
陆燃当然没有向我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