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丧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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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终于来了。

医护人员拨开我时,我身上的衣服被染红了大半,脸上、手上也全都是血。

我像是在血池里爬出来那样,我的身体,全是噩梦的味道,大脑持续一片空白。

出于本能,我抓住一脸沉黑的胡庆的手,一次又一次确认:“胡助,陆燃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他不会死的,是不是?”

胡庆的嘴巴一直在动,他肯定是在答我,陆燃不会有事的。

可我的耳朵里只有轰隆隆的声音,我暂时听不见了。

陆燃被推进抢救室后,我跪坐在地板上,有几个医护人员过来拉走我,带着我去把手包扎了起来。

等我走几步跪几步的重新回到抢救室门外,胡庆依旧在打电话,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什么我也听不见,我只知道他的神情痛苦而又狰狞,也夹杂着茫然与恐惧。

渐渐地,抢救室外站满了人。

林奕东、贺知章、江芸等等…….

所有人,无一例外挂着悲恸,他们似乎在默默等待着,医生宣布一个丧讯。

陆天和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他刚到,就拨开叠影丛丛的人群,走到我面前来。

不费吹灰之力,陆天和揪着我的衣领,像是老鹰抓鸡那样,把我拎起来,在我站得东倒西歪时,他伸出手,朝着我的脸上重重扣来。

在他的巴掌与我的脸剧烈碰撞的那一刻,我终于又找回了短暂失去的听力。

“扫把星!”

我很确定,陆天和骂的,是这三个字。

这个词,从我九岁开始,就源源不断的听到了。

它从我被丢进山里之前就跟随了我一段时间,在我从山里得救之后,更是与我如影相随直到我成年,我以为我早该习以为常,它再也激不起我半点波澜才是。

可是今天,它就像是一个药引子那般,救活了被我深深按捺在身体里自厌的植株,并让这植株在短短一瞬,就长得郁郁葱葱。

“这样的扫把星怎么还不去死,还要活着害人。”

这句由赋予我生命的女人给予我的,并且这十几年来、她稍微过得不顺心就会打来电话,反反复复用来鞭打我的话,在这一刻就像泥石流般,裹挟着自厌的植株攻向我。

我抵挡不住。我投降。

就这样,我对着医院白到发惨的墙撞了过去。一下,两下,三下…….

那一声声的“咚咚咚”,在这看似人潮涌涌熙熙攘攘实质空空荡荡的医院里四处逃窜再回游,像惊雷一般炸平了所有。

所有的人,所有的声音,又短暂的消失了。

我仿佛被时光机生搬硬拽着,送回了9岁那一年。

入目之处,是那一片片我似乎永远走不出去的、牵制住我的群山,与那扒不开的黑。

漫无边际的黑。

直到,有一只手穿插其中,挡住我前面要撞的墙。

恍惚间,我看到了,是贺知章的手。

就在这时,陆天和的耳光,再一次劈头盖脑的过来——

以比陆天和更快的速度,是贺知章抓住了他的手。

身体靠过来一些,抵在我与陆天和之间,贺知章语气里带着克制的强硬:“天和哥,燃还在里面抢救,需要安静。你在这里生事,不定会影响到医生。”

陷入寂寂,约半分钟后,陆天和咬牙切齿:“如果燃救不回来,她也要死。”

“尽管伤口位置不太好,但送抢还算及时,有救回来的希望。”

贺知章又压了压声:“外面来了些财经类的媒体,要是闹起来,被拍到不好的照片,被胡编乱造——对奥盛的股价不好。天和哥你应该也不愿让奥盛在这种时候陷入动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