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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车已经驶入南梅镇,在日落余晖里,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占据了半边天。
与陆燃对视了一眼之后,我们默契到不需要动用任何语言,就当即双双下车,手握着手,贪婪的享受这大自然突如其来的馈赠。
那些红光映得陆燃一脸生动,我们的手织缠在一起,仿佛像是被胶水粘得紧密相连那般。
在这一瞬间,我真的有种与陆燃命运紧密相连的感觉。
并且也有一种,我终将能与他平安顺遂天长地久的幻觉。
我忽然无比渴望着未来,并幻想着在那一片光明的未来里,永远站着我心心念念的爱人。
我用我残存的天真,在这个白日快要挥尽最后一点点余热的时光节点里,做了一场很华丽很璀璨的白日梦。
它就像光一样,在后面的好几年里,足足纠缠了我几千个日日夜夜,让我每每午夜噩梦回笼时,既心怀庆幸的又哭又笑,又止不住锥心刺骨的又笑又哭。
当然我依旧是那个无法远视到一秒窥尽未来的普通人,我没有千里眼也没有金手指,于是这样有过片刻天真懵懂的我,得以在这一刻尽情的享受了我命运使然得到短暂的幸。
这一场火烧云,来得突兀又散去得很快,这让陆燃与我心照不宣的意犹未尽,于是他让司机先把车开到我家巷子口,而我们手牵着手,在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的傍晚里,一路说笑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走着走着,陆燃开始很莫名其妙的说起德语,我一听那些叽里咕噜就头疼:“你刚刚说了什么?”
“前一句是,你让我神魂颠倒。”
停顿了一下之后,陆燃的声音稳如泰山:“后一句是,遇到你之后我很幸福。没有卖弄的意思,就是忽然觉得用德语说这两句话,会有一种别样的浪漫。”
静了一阵,我这一次没有如同上一次那般换上西班牙语,而是老老实实的:“我也是这样的感受。”
在这种实在过于美丽的氛围里,我陪着陆燃浪漫拉锯了几下之后,还是死性不改,又快速回归现实,并好奇问:“陆燃,你的德语说得很好诶,你以前大学学的这专业么?”
“不是。我大学主修商管,选修的信管,至于德语——”
陆燃笑容很淡:“我妈妈是德语专业的,她与陆天和结婚前,曾经在德国留学多年,当时她与陆天和的感情正是最好的时候,陆天和常常跨国去找她,所以她对德国的感情很微妙,我六岁前,妈妈也带我去过德国,我们在那里住了半年。撇开陆天和的那段时间,妈妈的情绪稳定许多,她亲力亲为的教我讲德语,我学得很快,妈妈很开心,她带着我去了天鹅堡、去了国王湖,去了科隆大教堂,后面我们还去了艾布湖,海德堡城堡,我们每去一个地方,妈妈都要一遍遍的给我教我拼那个地方的名字,我们拍下了很多很多照片,然后妈妈将那些照片寄向了未来,而我也在18岁时,收到了那份迟来的礼物——”
“18岁时,我也终于比起几岁时,更熟练的掌握了更多德语词句,我才迟来的看到了妈妈写在照片后面那些热切祝愿,她一直愧对于我,认为是她无能,令我在陆家不受宠爱,与她一样渐渐沦为所有人的背景板。她说她希望我能得到认可,希望我能被人看见——我也是在收到那些照片后,心理慢慢产生异动,我彻底收拾好所有萎靡,主动与江芸缔结婚约,好顺利拿到家族扶持基金…….”
话到这里,陆燃眼里亮光又多了些:“许三思,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德国玩好不好?我可以给你做向导,也可以给你做翻译,我可以全程带你领略那里所有风土人情。”
我也是话赶话:“哈哈,好。不过陆燃,你说我要不要也去学些德语,方便我们走散时,我可以自给自足,甚至是靠着自己给自己当翻译,最后精准的找到你。”
陆燃摇头:“不用,到时我们紧紧牵着手走,不要松开,就永远也不会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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