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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间,我的目光从上到下,最终在她的脖子与锁骨倒三角处。
早在酒馆时,我就注意到沈舒的不对劲。
在这之前,沈舒很热衷于穿圆领的、V领的甚至是有些偏低领的打底衣,她总是很大方的将她漂亮得不像话的脖子露出来,可今晚她却破天荒的穿了一件半高领,而且她蹲跪在那里倒酒时,总是刻意的把自己脖子往里面缩。
有好几次,她没缩好,让我得以窥见了些许伤口的端倪。
那是拇指大的烫伤,看起来不像是林奕东此前最热衷的烟烫,更像是烙铁炙烧到红里发透时,就迅速贴上皮肉,衍生的伤口。
在我问出这话时,几乎是下意识的,沈舒忙不迭的将本就半高的衣领往上提了提:“没有呢。林先生也就嘴上骂了我几句,他还愿意给我多几日宽限,让我抓紧时间把阮姐挖走的人补上就好。阮姐现在还没挖到核心圈呢,对公司业务没太大影响,所以林先生对我还算宽容,也就骂几句的事。”
将沈舒所有动作尽收眼底,我也已不需要再去扒开她的衣领,也能猜到她被衣服物料遮挡起来的伤口,到底有多触目惊心了。
我越发心惊起来。
此前我在阮清手下讨生活,她对我也好,对一众姐妹也罢,都是可劲劝我们去搞钱,我那时以为阮清是彻底钻进钱眼里了,她是紧着那些抽佣。
现在我后知后觉的回味过来了。当初阮清哪里是贪那一点点抽佣,她那么卖力的发展业务,去竭尽全力创造更高流水,她分明是为了更好的去帮林奕东遮掩林奕东挂靠在“你知我心”的秘密资金。
所以眼下,阮清她哪里是单纯在挖人,她这番举动本质上在林奕东的雷点上蹦跶,点火。
以林奕东对阮清那份拧巴的情谊,阮清这挑衅行径,最终可能会由沈舒来承担了。
沈舒再继续当这个夹心饼干,不定哪天会被彻底卷入旋涡,甚至她会为此搭上性命。
眉头紧蹙,我凝住沈舒,隐晦道:“舒舒,我不是在八卦你,也不是想要看你热闹。我只是觉得——林奕东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心知肚明,最近因为阮姐的事,他就更癫了。再加上阮姐摆明是故意的,从公司里挖走那些姐妹。她不是针对你,可她这些行动确实会给你带来动荡。她能挖23个,不定也能挖230个,继续这样下去........要不,舒舒,你要不要解约算了?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帮你与林奕东解约好不好?”
“不要!三思!你别这样费尽心思自找麻烦,想要拉我一把。就算我曾经帮过你抹去一些信息,那也是很的事。我们的关系,也没到你要为我做那么足的程度。我承担不起你那么大的人情的。”
眼梢里那抹潮意渐渐褪去,沈舒重重含了含唇,尔后她狠狠咬住:“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三思你别替我操心了,我会自己看着办的。我......三思,我刚开始出社会时还是个童工,只能去黑厂,就因为脸好看,没少被厂里各种猥琐男人骚扰。我也是过够了那种每日都心慌慌的苦日子,想要改命才出来做鸡。我当时打算趁年轻做几年攒点钱了,我就回老家开个书店奶茶店或者花店什么的,后来我妈病了——”
“她得的还很烧钱的毛病,我继父就差想把她扔天桥底下等死了,我再看不上她那副没出息没骨头的样,我再怪她没本事还要乱生孩子,给了我狗屎都比不上的人生,可她给了我这条命,我还有一口气我就得把她给我命的恩还给她。我当时主动攀上汪扬,就是想多搞点钱,让我妈能在医院治到死,好不容易我把我妈埋了,她死前还是不让我好过,非让我再继续管我弟。”
自嘲的笑了笑,沈舒眼睛里潮湿渲染开来,却似乎困在那眼眶之内没有溢出来,她用手背顶着,硬生生的搓了好几下:“我妈也就仅此一次,最知我这个女儿心。她知道我当鸡当爽了,她死都死了,我还不一定舍得这赚快钱机会,所以她又替我找了个继续做鸡的借口。白了三思你能从这一行挣脱,是因为你有文化,有脑子,有能力,你不做鸡你能做的工作多得是,你最重要的是心不够贪——”
“你走得每一步,都没有偏离你自己,所以你得到了对的路。可我其实心很贪的,所以我只配在这做鸡带来的爽感里,死去活来。我就算是死,我也想死在很有钱的时候,我不要再过穷日子。我就算是死,我也要穿着一身名牌,挎着名牌包包,手里攥着豪车钥匙去死。三思,你就由得我去吧。”
停了一阵,沈舒唇边的笑意荡漾得更开,她放慢了语速:“反正——我可能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没必要太折腾,活一天算一天得了。哪天我要是能干干脆脆死掉,我那才是得老天爷垂怜了呢。我可不要像我妈那样,人生最后阶段,只能躺在医院里等死。我这狗屎一样没起色的人生,千万别跟我妈那样只得个狗屎的结局。”
察觉到沈舒最后这段话时,她言辞间流露的情绪,并不像她此前晦气话的丧丧感,这其中反而是夹着遗憾、不甘、又像是有几分没招了的释然,我的心倏然一沉。
再靠近她一些,我扶着她的肩膀,死死盯着她:“舒舒,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