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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龙香赞扬道:「好一意气风发少年郎。这般才华,自该狂傲。」李仙颔首,说道:「我认真思索师尊话语。其实纵无师尊提点,我也想画美人。在我眼中,美人胜过江山。美人能朝我笑,江山却不会。姑娘,你朝我笑笑可好。」
丁龙香不住羞赧,却也微笑,心想:「这公子也真是,这才初见,便好没分寸。」却是暗自欢喜。忽听一道「哢嚓」声传来。一枚瓦片落地,摔碎去。丁龙香大恼,喝道:「谁?」纵身一跃,跳上屋顶。见一枚瓦片是风吹滑落,屋顶全无人迹,便不以为意,回了亭中。
赵英琼挪了藏身地,适才露了破绽,险被觉察,她满头黑线,暗暗骂道:「这王八蛋。本将军叫你擒人,可没叫你调情来了。说这般闲话,不害臊么。」蓦地不喜,暗暗恼火,继续探瞧,咬牙道:「我倒瞧瞧,你这狗嘴中,能吐出什么象牙。」
李仙说道:「丁姑娘,有贼么?」丁龙香笑道:「是我多疑,无甚大事。」李仙笑道:「姑娘最好谨慎些,当下恶贼猖獗。十分可恶。听闻玉城来了一名虎婆贼,凶名赫赫,生虎目、虎嘴、虎牙,厉害紧啊。」
丁龙香惊道:「啊!当真么?那生多丑。」李仙说道:「丑不丑不知,但凶巴巴的,却是难免了。哈哈哈。」赵英琼听后,知李仙有意编排,气恼闷,握紧拳头,这一时片刻,却奈何不。
丁龙香莞尔一笑,再说道:「那公子寻我,是为…」脸色一红。
李仙正色说道:「不错。我是想姑娘,帮我成画。成一幅大画,成一幅传世的名画!」丁龙香喜极,羞赧道:「可方便一问?为何是我?玉城中佳人无数,那桃想容,可美我十筹。你去画她,岂非更好?」她素喜文墨丹青,前段时日,知有「踏春十八图」面世。画中佳人便是「桃想容」。她有一友人,购其中一画,请她去瞧了。她甚是羡慕,至今未忘。
李仙故弄玄虚,长叹两声,背过身去,怅然说道:「非我所愿,非我所愿啊。」
赵英琼暗中瞧,低声骂道:「你个王八蛋,装甚玄虚。先前还道你老实巴交,现下露了马脚,你是狐狸啊你。」
丁龙香追到身后,甚是好,不住追问。李仙说道:「那桃想容我自听说过,也曾见过。她很美,人间绝色,但非我所愿。她的美,自有别家画者画去。我蒙面书生的画笔,从不追求佳人的绝美。吴师便说过,为画者,不能追求『绝美』,把本是绝美之景、之人,画绝美,便不是画者之功。将不美之景,画成绝美,却又不实。似姑娘这般,美恰到好处,意境丰满,神韵皆备,最是难。」
丁龙香不住欢喜,说道:「你这公子,嘴好生甜腻。可把人说羞了。」
李仙说道:「我本是寻赵将军,欲去画她。赵将军事务繁忙,关乎玉城大事。是不理会我这般韵事的,未听我细言。便喊我来寻你。我这便来了。」丁龙香说道:「原来如此,将军若知你才华,势必不会怠慢。」
李仙摇头笑道:「我自有傲骨,既已错过,便绝不回头。正所谓落笔是缘,便是这般。将军纵然求我,我也不肯了。」丁龙香一惊,真挚说道:「公子已有大家之风!」
李仙取了画卷,摊开道:「姑娘瞧罢,这是我随笔所画。」丁龙香瞧去,见画技确实非俗,更无可疑,只叹道:「公子大才,画技独到!」目光闪烁。
李仙说道:「今日见了姑娘,画兴乍起。不知姑娘,可肯帮我一忙。」丁龙香说道:「我本有别事。但为了公子,自可推脱。」
李仙说道:「好极。姑娘且坐亭中。我随笔落画,你且瞧著!」他行出亭子,取了宣纸,毛笔沾墨,不用画架,一手持纸,一手持笔便画。纸张随风飞舞,飘荡难测。
那丁龙香一愣,甚感突然。茫然坐在亭中,却不知该做何姿态。但见李仙落笔狂放,蓦地自成一派,不住瞧出神。
赵英琼暗中观察,见李仙要作画,暗自喜道:「好啊,这下瞧你,还不露出马脚。」待瞧去时。见李仙随性而画,更觉好笑。可过片刻,纸中画作有了端倪,隐见不俗之势,再观李仙落笔狂浪,自有门道,绝非作势哄人。
她惊道:「啊呦?这李仙真会不成?」她却怎知,李仙真是吴干之徒。过片刻,一副上乘画作即成。李仙挥掌一送,掌风托著画纸,飘到丁龙香身前。
丁龙香瞧后,一阵诧异。画中她静坐亭中,意丰神满,栩栩如生,她虽不擅书墨,但鉴赏之道,却可称一流,这全是「炫技之作」。丁龙香瞧良久,目波闪动,甚是喜欢,她虽貌美、武道亦强,然毕生之间,却第一回被画进纸中,登时对李仙大有好感,过半响,才说道:「公子大才,这副画便送我啦。」
李仙说道:「自然。我想为姑娘作画十幅。编成一册,名曰『香书册』,必能名动大武,后世传扬。只是我作画来,素不喜外人打扰。且十副画作,恐需三十、四十日久。却不知姑娘是何意?」
丁龙香寻思:「这公子确有非凡画术,适才粗略一画,半刻时也不用,便已具上乘之势。这三十日、四十日的画,或真可成传世经典。我丁龙香莫非有此殊荣?」一颗心砰砰直跳,再暗暗偷瞧,见李仙身姿潇洒,翩翩风流,很是讨人喜欢,再想:「将军闭关数月,近来无甚大事。这三十日、四十日之期,其实无碍。这其间…未尝不是风流韵事。」美目含春,重做打量,说道:「只是.……不知如何谢答公子?」
李仙笑道:「画待成时。姑娘赏我一枚银两是谢,赏我一道香吻亦是谢。只看姑娘意愿。」丁龙香俏脸一红,骂道:「登徒子。」旋即又想:「他若不风流,又怎画出风流之作?」再瞧那身段,说道:「且看罢,我若满意,莫说香吻,便是.……」轻轻眨一眨眼。
李仙说道:「姑娘既答允了。我需安静之所,只你我而已。这三四十日间,只你我独处。」丁龙香心间一荡,甚是旖旎,想有一后院,清幽无人,风景秀美,恰是用时。她说道:「你等片刻,待我安排一二。」自是去了,喊来管事,将事务粗略安排。丁龙香只是赵英琼府客,名下有几座营生,并无公职公务。故而稍作安排,便即妥当。
两人去了后院,来到清幽房第,风景清幽,竹林成片,溪水流淌。丁龙香驱散闲杂,更无闲人打扰,她笑道:「公子,这般可还满意,接下来四十日,这地方只你我而已。」她轻搭李仙肩膀,朝李仙脖颈吹气。
赵英琼暗中紧随,见事不可阻,暗自懊悔:「若早知这小子,搞这般名堂。我早些出手,将那丁龙香生擒了更好。她娘的,这小子若把持不住,我便冲进去,将他打了。我这干娘,可不准干儿子胡搞。」暗中窥瞧。
李仙本是风流人,却不因色误事。说道:「姑娘,咱们慢慢来。」丁龙香一笑,不住期待,心想:「倒挺有定力。这儿郎虽是初见,但颇有魅力。」
李仙心想:「需全力先画一幅图,叫她欢喜。」便令丁龙香换一身衣裳,坐在竹林内。他架起画架,铺平纸张,认真研墨。筹备充足,认真落笔作画。他摒了杂念,寻思:「我挺对不住她,此节利用,言语已骗她。这幅画,便不必骗她。」全心而画。
他造诣本深,再用「鬼脉四绝」中的「鬼手留魂」,使画作深入魂魄,落笔时,浑有股说不尽的深意。他这时妙眉画眼、落墨成裳,笔尖轻勾,便是青丝飘扬。全无半点嬉笑之态,认真专注。
赵英琼瞧他作画,更觉难言享受。观画笔折转回锋,观墨线婉转百态。一笔连一笔,一势接一势,自有股绵绵悠长的意蕴。她适才观李仙随手作画,便知他画道不俗。这时见他专心而画,真正拿出大家气度,才情挥洒,纵情纵性。
这一观,便到黄昏黑夜。画作已成七成,赵英琼心中一凛,暗藏一日,全无困顿,愈瞧愈出神,双眼睁大,琢磨:「兴许此子适才所言,他如作画,必能传世之言,未必是假的。这幅画作.……确实很是难!他这画工,洒脱狂放,想不到他,竟真有这般大才华!」惊无可言。
夜半时,李仙落下最后一笔,伸展筋骨,笑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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