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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生机在冰冷僵硬的躯体中悄然复苏。
陈凡猛地睁开了双眼。
胸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一柄卷了刃的生锈短刀正插在他的右肋之下，鲜血正顺着粗麻短褐渗出。
耳边，暴雨声中隐隐察传来了一个少女的低低啜泣声：
“哥……你别吓我……醒醒啊……”
破庙瓦砾碎裂，暴雨顺着漏风的梁木倾盆砸下。
泥泞中混着浓烈的铁锈味与腐败的土腥气。
右肋下的剧痛如烈火灼烧，神经毒素顺着血液快速上泛，带起一阵阵刺骨的麻痹。
陈凡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凉气，抬起沾满泥浆的右手，轻轻搭在身旁抽泣少女的头顶。
掌心触碰到细软枯黄的发丝，少女身躯猛然一僵。
“哥……哥？！”
女孩猛地抬起头，满是污泥的脸上泪痕纵横，惊慌失措的大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她嘴唇乌青，单薄的衣衫早已湿透，冻得牙齿咯咯打战，却依然伸出脏兮兮的双手想要按住陈凡腰间的血洞，“你醒了……你别乱动，血止不住，我……我去找草药……”
“别怕。”
陈凡的声音沙哑低沉。
庞杂纷乱的记忆如潮水般撞入脑海，迅速与识海深处那一缕暗金色的神魂熔炼为一体。
“本体保留了太多力量守界海，跨界压制太狠……竟让这具肉身浑噩了整整十六年，直到濒死才破开胎中之迷。”
陈凡心中低语，眼底泛起深沉的幽光。
这里不是星海修仙界，而是一处遭遇未知浩劫崩碎的末世荒原。
大地被辐射与异兽盘踞，幸存的人族龟缩在由厚重钢甲围筑的基地城内。
这里没有修仙者，只有觉醒体魄或掌握自然元素的“异能者”，划分为一到九阶，等级森严如山。
原身与妹妹陈曦，不过是第三基地城黑街烂泥潭里挣扎求生的孤儿。
变故发生在三天前。
十四岁的妹妹在干洗工坊受罚时，掌心溢出了能净化污水的水系异能雏形。
黑街掌控者“铁狼帮”的头目闻讯，当夜便派人来拿人，欲将其送去城中心充当大人物的血奴玩物。
原身拼死抢出一辆破旧改装摩托，载着妹妹撞破城外排水闸门逃入荒原。半路摩托抛锚，追兵赶至，原身用背脊硬吃了对方一记附毒短刀，将妹妹塞进这间残破古庙。
“水系净化……”
陈凡收回目光，内视己身。
这具身躯骨瘦如柴，肌肉长期营养不良，经脉闭塞，气海空空如也，连半点武者真气或异能波动都不曾具备。
更要命的是，伤口处的神经毒素正在切断痛觉传导，让这颗年轻的心脏逐渐放缓跳动。
换作寻常凡人，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但此刻主导这副皮囊的，是横跨星海万界、登临绝巅的上位武神真灵。
“凡胎又如何。”
陈凡神色平静，呼吸节奏骤然转变。
吸气深长如潜龙入渊，呼气短促如断金碎玉。
他的胸腹微不可察地凹陷下去，肋骨之间的筋膜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韵律高频震颤。
武道至境，掌控肉身每一缕微粒。
噗嗤！
那柄深陷在右肋半寸有余、生锈卷刃的短刀，在肌肉纤维的剧烈收缩与骨节绞动下，被生生从皮肉中挤压弹射而出，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的雨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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