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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收回手掌，神色不见波澜：“三祖退走，界海暂时稳固。但你若死，人族声威必损。”
“死不了，但也打不动了。”
白帝摇了摇头，浑浊的双眸望向星空深处，声音变得沉重而沙哑：
“陈凡，你以为击退天曜他们三个，人族就高枕无忧了？”
“他们不是底牌。”
陈凡淡淡开口。
“不错。”白帝眼中闪过赞许，随即化作冷冽，“神族深渊里，还躺着两具自混沌纪元初就封进源石的老僵尸；太皇祖界的元始不过是个打理教务的掌门，上面还有未踏出极夜古地的太清老怪；极夜深渊的万魔源头，更是沉睡在第七维度。”
“今日他们败退，是因为摸不清你的底细，更是因为舍不得耗尽本源跟我搏命。”
白帝抬起手指，虚指着苍茫界海：
“十万年。”
“今日一战，最多为你争取十万年时间。”
“十万年内，若你无法超越上位武神，踏出那传中的超脱一步，修成极道主宰……待古老源头的那些老怪苏醒，整座星空，都将没有人族的立足之地。”
极道主宰。
那是一个连主宇宙典籍中都语焉不详的无上境界。
凌驾于星空维度之上，一念动而诸界生，一念息而万道崩。
陈凡眼眸微垂，并未因这沉重的压力动摇分毫。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白帝。
白帝低笑了一声，手腕翻转。
一枚通体漆黑、边缘布满无数刀劈斧凿痕迹的古铁令符，自他气海深处缓缓浮现。
令牌上没有铭文，只有千万道暗红色的血线。那是百万年间，战死在界海前线的人族百亿英魂意志凝聚出的煞气。
“界海古令。”
白帝将铁令递向陈凡，枯槁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握住它，人族三千六百座前沿战城、四万七千名封王神将、数千星系的生息繁衍……全都交给你了。”
陈凡伸出右手，将令牌接了过来。
入手冰凉，随即却是一股滚烫得足以灼烧神魂的执念，顺着掌心直刺识海。
那是不屈的怒吼，是守卫家园的死志，是横跨百万年的烽火长歌。
体内的《万界红尘经》受此感应，脑后太极神环骤然一亮，灰白二气交织流转，瞬间将这股庞杂悲壮的众生愿力尽数接纳炼化。
“人在，关在。”
陈凡收起古令，只吐出四个字。
白帝眼中最后一丝悬着的光彩，彻底平复。
“好。”
他缓缓闭上眼，“找个安静地方，老夫去睡了。不到灭族之时，休要唤我。”
陈凡不再多言，并指如刀，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空间裂开一道漆黑狭缝，后方是一片被神国法则剥离出来的独立维度。
陈凡张口吐出一道纯阳生机，化作漫天造化甘露洒在维度核心，凝聚成一口灰白色的混沌石棺。
太极磨盘的虚影下，将整片维度的因果气机彻底斩断。哪怕三大始祖亲至，也绝不可能推演到此地坐标。
白帝身形飘石棺之中，棺盖缓缓合拢，生机彻底陷入寂灭沉眠。
裂缝闭合，一切重归虚无。
整座残破荒凉的界海关隘，便只剩下了陈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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