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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足以令诸天法则颤栗的重量。
“现在的我，能把这一界的天道本源抽出来，替你续命。”
这不是虚言。
三万年来，神朝一统，亿万星宿的气运与生机连绵不断地滋养着他的神国，他的底蕴早已跨越了这方世界的认知。
只要他想，天道亦可沦为阶下囚。
陈长青闻言，却是笑了笑。
老人伸出手，像时候那样，拍了拍陈凡的脑袋，枯瘦的掌心传来的触感依旧粗糙。
“傻孩子。”
陈长青摇着头，浑浊的眼中尽是释怀与满足。
“人这一辈子，能活几十年，百来年，就算赚了。爹靠着你，平白多享了三万年的清福，看了这诸天星河，喝了这万界的仙酿……爹知足了。”
“真知足了。”
陈长青握紧了陈凡的手，力道在一点点减弱：“别再去争了。天地有生有灭，草木有荣有枯，这是规矩。爹要是再赖着不走，那可就成了老不死的怪物了。”
陈凡沉默着，任由父亲拉着自己的手。
他的神念能够感应到，陈长青体内的合道元神已经开始自发化道，神魂之火微弱如风中残烛。
这是寿终正寝的真正天人五衰，非外力所能逆转，除非陈凡彻底抹杀陈长青的自我意识，将其炼化为不生不死的傀儡。
但他不会这么做。
“好。”陈凡点头，“爹，你想去哪？”
陈长青望向南方，浑浊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微光。
“回青云山看看吧。”
“霞峰的那口破铁锅……不知道生锈了没有。”
……
苍梧界南域，霞峰。
昔日的青云剑宗旧址早已被奉为无上圣地，但方圆千里之内，无极仙军严禁任何人踏足，保留着最初的模样。
竹林依旧萧萧，老宅前的石灶上满了尘埃。
陈长青挽起袖子，步履蹒跚地走到灶台前，熟练地引燃了凡火。
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还是那锅灵鹿骨汤，火候不算均匀，灵气粗糙不堪。
夕阳的余晖洒在断崖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陈长青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递给陈凡，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趁热喝，霞山的手艺，比神朝那些御厨强。”
陈凡接过粗瓷大碗，一口饮尽。
汤很烫，味道一如既往的泛着微涩。
“好喝。”
陈凡。
陈长青乐呵呵地在竹椅上坐下，端起旁边那杯放凉了的清茶，抿了一口。
他看着天边缓缓沉的日，夕阳将整片云海染成了一片金红，浩瀚壮丽。
“真好看啊……”
陈长青喃喃自语，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那只握着茶杯的手，无力地垂下来，茶杯跌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老人的气息，在微风中彻底散去。
他的面容极度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那一抹未尽的笑意。
那双足以令整个主宇宙异族神明为之战栗的恐怖眼眸，缓缓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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