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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高处，那座巍峨如山峦的漆黑石塔，倒悬于云层深处。
真正的造化，从来不在路边的瓦砾堆里。
陈凡不再浪费分秒，赤足凌空微踏。
虚空在他脚下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阴霾的雪白匹练，横穿重重禁制乱流，直掠帝陵核心。
数万里的距离在咫尺天涯的神通下转瞬即逝。
然而越是靠近腹地，周遭的天地法则便愈发迟滞紊乱。空间重力飙升了千百倍，甚至连光线都被生生扭曲，化作粘稠滞涩的暗灰光斑。
沿途，死寂无声。
早先争先恐后杀入此地的凌虚剑尊、天玑上人、蚀骨魔尊等一众顶尖大乘，竟连半点遁光残影与斗法波动都未曾留下。
神念扫过，天地间连一丝活人喘息的气息都找不到。
就像这群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在一瞬间凭空蒸发了。
数息后，陈凡按云头，停滞在那座被七大高手心心念念的金色深潭上方百丈处。
潭水金光璀璨，神霞吞吐，隐隐传出神凰啼鸣、金龙翻滚的宏大异象。光晕漫卷，散发着诱人神魂的帝道芬芳，仿佛只要饮上一口，便能白日飞升，羽化登仙。
陈凡双眸中黑白磨盘微微一旋。
那一层神圣非凡的金霞，在他眼中瞬息褪去。
哪有什么琼浆玉液。
深潭之下，分明是一座方圆千丈的深渊血井！
井中积攒着不知封存了多少纪元的污浊尸血，暗红色的尸煞翻滚沸腾，那漫天神霞，不过是头顶倒悬黑塔投射下来的虚妄折光。
在血井边缘的泥泞里，陈凡甚至看到了一截被整齐切断的纯阳拂尘金丝，以及半枚被死意腐蚀成黑炭的白骨剑柄。
天玑上人的拂尘，凌虚剑尊的佩剑配饰。
两位在修仙界叱咤风云的大乘巨擘，显然在靠近此地的刹那便失了心智，甚至来不及祭出本命灵宝，就被卷入了不可知的绝境。
“用死人骨髓熬成的幻象，也有人敢往里跳。”
陈凡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修道者求长生，越是站在巅峰的老怪，心魔便越重，面对所谓的成仙机缘，往往比凡夫俗子更容易蒙蔽双眼。
他抬头望向深潭正上方。
倒悬的黑色古塔如同一柄漆黑的神剑，自万丈高空笔直垂，塔尖几乎贴着血井的水面。
整座古塔由不知名的天外墨陨石铸就，塔身爬满了青黑色的血管状纹路，那些纹路在微微起伏搏动，仿佛这并非死物，而是一尊活了数个纪元的太古生灵。
塔身方圆三千里，万籁俱寂。
没有风声，没有煞气呼啸，甚至连微尘悬浮的轨迹都彻底定死。
这是一种绝对的死寂。任何声音、意念、生机，只要踏入这片领域，都会被一股冥冥中的力量直接抹去。
陈凡收敛气机，赤足虚踏，如履平地般走向黑塔底部那道沉重的双扇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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