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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六章疯了
三十六道封灵禁制，在这一刻接连松动，仅余最后三道！
“嗝。”
幼童咽下最后一口漫天紫气，随意地打了个饱嗝，反手将断刀插入背后破布套中。
天地重归死寂。
万里天穹上的裂谷，在苍梧界天道法则的拼力拉扯下，如同蜈蚣般缓缓收口闭合，重新露出了温和的日光。
风停了，雷歇了。
唯有一艘千疮百孔的万丈黑龙古舰斜插在断崖之上，舰首桅杆顶端，平南王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随风摇晃，滴答血。
仙羽大乘帝君的法相投影……
被吃了。
数十万趴伏在地的修士喉咙干涩，连粗气都不敢喘一声，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麻木。
那是神仙手段么？
不，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凡……凡！！”
一声带着哭腔的沙哑嘶吼，猛地撕裂了死寂。
断残垣中，浑身是血的陈长青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手里的乙木青藤剑早就断成了两截，胸口的衣衫被鲜血浸透，整个人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根本没去看那颗高高挂起的王侯头颅，也没去看天穹上还未散尽的毁灭气息。
在所有大能惊骇欲死的注视下，这个微不足道的金丹修士一路跌跌撞撞扑到陈凡身前，双膝重重砸在碎石中，满是血污的大手一把将陈凡搂进怀里，双手神经质般在陈凡身上胡乱摸索。
“伤着哪了？啊？凡你跟爹，是不是内腑震裂了？快，爹还有半颗吊命的护心丹……”
陈长青嘴唇青紫，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枚沾满血渍的低阶药丸，眼眶通红，泪水和着血水从脸颊滚滚滑。
他甚至连元婴神识都忘了用，只凭着凡人的本能去探查儿子的鼻息与心跳。
陈凡任由这双满是老茧与血污的手在自己身上摩挲，冷冽漆黑的眸光微微一敛，体内的滔天杀伐之意在这一瞬间悄无声息地散得干干净净。
“爹，我没事，一口血都没吐。”
陈凡扯出袖口，动作极其自然地帮陈长青擦了擦眼角的血水，语气带着一丝属于十一岁孩童的软糯。
“那老泥鳅虚得很，骨头脆，不禁打。”
嗡……
那股不掺杂丝毫利益、重逾性命的舐犊因果，再次化作最精纯的白芒，顺着血脉沟通，汩汩流入陈凡识海中的《万界红尘经》。
神国深处，原本因强吞大乘龙气而略显暴躁的世界意志，在接触到这股温润白芒的瞬间，瞬间平静下来，化作稳固神陆的永恒基石。
这便是他在诸天下界苦苦寻觅的红尘因果之锚。
“真的没事？你别瞒着爹……”
陈长青抽了抽鼻子，捧着陈凡白皙无瑕的脸仔细打量了半晌，确认没有半点暗伤，这才一屁股瘫坐在血泊中，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
“剑主神威……无极剑主神威盖世！”
后方，莫问道终于从极度的震骇中醒过神来，拖着断臂挣扎爬起，推金山倒玉柱般朝着陈凡大礼叩拜，老泪横流。
紧接着，万象书院韩墨、太阴魔宗老妪，以及废墟内数十万修士如梦初醒，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瞬间响彻神山。
“恭迎无极至尊！”
“至尊万寿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