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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陈长青正呆滞地瘫坐在血泊中。
这位青云剑宗的宗主,发丝凌乱,胸前被鲜血染成暗红,手中那柄跟随他两百年的乙木青藤剑早已断成两截。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魄,直勾勾地盯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幼子,眼底满是茫然,以及一丝本能的恐惧。
陈凡停下脚步。
他眼底那股俯瞰众生幻灭的冰冷神性骤然散去,恢复了往日那抹清澈与散漫。
他伸出略显稚嫩的手,轻轻扯了扯陈长青破烂的袖口,吸了吸鼻子,用尚且带着奶音的声调轻声道:
“爹,我打完了。”
五个字,轻飘飘地在死寂的天地间。
“当啷!”
陈长青手中握着的半截残剑脱手砸在石板上。
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要站起身,可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凡?”
陈长青艰难地伸出血肉模糊的大手,指尖悬在陈凡的面颊前,却僵在半空,不敢真正触碰。
身为元婴初期的修士,他就算再迟钝,也明白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那绝对不是什么隐藏修为,也不是什么祖师显灵。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法则倒转、一刀蒸发九幽黑水,那是传中神仙下凡才有的手段!
“你……你到底是谁?”
陈长青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带着哭腔与无助。
“我儿子呢?你把我凡藏哪儿去了?你夺了他的舍是不是?求求你……前辈,老祖!你把凡还给我,我把命赔给你!你别害他啊!”
到最后,这位平日里最爱面子的宗主,竟抓着泥土,作势要朝眼前的孩童跪下磕头。
陈凡眼疾手快,一把托住父亲的手臂。
掌心相触的瞬间,陈凡体内那座微缩神国中的“生之阵眼”骤然轻颤。
没有丝毫保留,一缕纯正至极、温润如阳春白雪的太虚长生引本源真元,顺着陈凡掌心,缓缓渡入陈长青干涸龟裂的经脉之中。
那是陈长青每日清晨亲自熬煮鹿骨汤、在悬崖密室内一招一式为陈凡引气入体时,最熟悉的灵力气息。
甚至,在那股生机之中,还夹杂着一丝独属于血脉至亲的共鸣与依恋。
“爹,您糊涂了?”
陈凡无奈地咧嘴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您昨晚熬夜画的金刚符,边角被火烧焦了一块,我都好生收着呢。我要不是陈凡,谁耐烦喝您天天熬得苦了吧唧的鹿骨泥汤啊?”
陈长青僵住了。
那股暖流如春雨润物,瞬间修复着他受损的脏腑与气海,而那熟悉的语气和抱怨,更是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心头的惶恐。
他一把将陈凡拉入怀中,死死搂住,宽厚的手掌重重拍打在陈凡的后背上,眼泪混着血水狂涌而出。
“臭子!你吓死老子了!你吓死老子了知不知道!”
陈长青嚎啕大哭,全然不顾周围数十万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
在满城神魔般的大能眼中,眼前这个白衣孩童是翻手灭杀至尊的无上存在。
可在陈长青眼里,这就是他捧在手心里养了十一年的骨肉!
一旁挣扎着爬起来的太上长老莫问道,看着抱头痛哭的父子俩,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双膝一软,本能地就想朝陈凡行君臣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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