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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天人五衰
陈凡随手在乱石缝里拽出一根通体漆黑、生长在地脉极阴处的枯草，重新叼在嘴边。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断桥下方那座深不见底的黑血渊壑。
方才击杀陆焚天时，万载死煞被磨盘抽空了大半。
然而此刻，在那翻滚的黑雾退去后，从深渊极深处，竟幽幽散发出一缕极其诡异的律动。
那不是修仙界常见的死气，亦非大荒的阴煞。
而是一种带着腐蚀法则维度的恶臭污血气息！
这种气机……
陈凡眼神骤然一冷，叼着枯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凉刺骨的弧度。
陈凡嘴里叼着那根在地脉极阴处生长的枯草，足尖在焦黑的断桥残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枚不起眼的石子，径直坠入万丈黑血渊壑。
下坠极速，两侧崖飞速倒退。
三尺之内，微缩神国的气机自然流转，形成一层极薄的灰白界膜，将迎面撕扯而来的阴煞罡风悄然消融。
借着深渊底层泛起的暗红微光，陈凡低头俯瞰。
两侧陡峭如刀削的岩上，密密麻麻嵌满了惨白的人骨。
那些枯骨保持着挣扎向上的扭曲姿态，骨质早已被岁月蚀成蜂窝状，隐约可见破碎的道袍残片，至少沉淀了数万载。
越往深处，虚空中弥漫的腥臭与衰朽越发浓烈。
这不是寻常修士坐化后的死气。
寻常死气，终究遵循生死轮回的常理，死中尚有一线生机暗藏。
可这股气息，却带着一种腐败的恶浊。
百息之后，陈凡双足稳稳踏在坚硬的地面上。
靴底与湿滑黏稠的暗红污血相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渊底并非地脉断层，而是一座方圆十余里的庞大青铜祭坛。
青铜斑驳，早已被黑红色的血垢厚厚包裹。
祭坛正中央，立着九根百丈高的蟠龙石柱，石柱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那些阵纹，陈凡此前在仙盟神城的通天门石柱上见过同源的笔法。
南国仙盟中枢的根本锁灵大阵。
咕嘟，咕嘟。
祭坛四周，八座方圆百丈的血池正在疯狂冒泡，翻滚着令人作呕的灰白黏液。
黏液之中，浮沉着七八具年轻的残躯。
从残破的锦缎法衣来看，赫然是此番进入坠仙古原的南国大教弟子，其中甚至有两尊金丹圆满、半步化神的顶尖天骄。
但此刻，这些不可一世的天骄早已咽了气。
他们的气海被强行豁开，体内的本命元婴与无暇金丹像是被某种无形怪口狠狠啃食过，干瘪发黑。
周身旺盛如烘炉的纯阳气血，更是被八座血池强行抽干，顺着祭坛凹槽，朝着祭坛正中央的一尊古老青铜鼎汇聚。
“天人五衰。”
陈凡站在血池边，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神魔大战亦曾横推诸界，一眼便看穿了这方天地的残酷真相。
这方苍梧界的修仙体系，化神迈入炼虚，必须肉身退煞、元神纯阳，渡过天地降下的“肉身衰、元神衰、寿元衰、道心衰、法力衰”五重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