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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的撕扯感不过持续了半息。
待眼前的虚空涟漪平复，脚下传来的触感变得干冷坚硬。
陈凡稳稳在暗红色的焦土之上。
这里的泥土浸透了远古强者的残血，万载岁月风干，凝固成如铁块般的黑红色。
天穹低沉，看不见日光，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铅灰色阴云，翻滚间夹杂着刺耳的残魂哀鸣。
呜咽的阴风如刮骨钢刀，横扫荒野。
“啊！我的手！”
“快！避毒丹！三品清灵玉露，快吞下去！”
距离陈凡百丈开外，几名随空间波动在此处的中宗门修士刚一稳住身形，便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那些灰黑色的万载死煞无孔不入，顺着修士周身毛孔疯狂钻入体内。
两名金丹中期的青年修士护体真元被腐蚀得千疮百孔，露在衣袍外的皮肉迅速干瘪变黑，泛出令人作呕的死灰恶臭。
众人慌乱成一团，有人咬牙割裂被侵蚀的血肉，有人手忙脚乱地自储物戒中倒出大把丹药往嘴里塞，更有甚者直接祭出宗门长辈赐下的护身铜钟，缩在阵光里瑟瑟发抖。
“这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
“仙盟疯了！这哪是择选天骄，分明是让我们送死！”
咒骂声、惨呼声在狂风中迅速被撕裂吹散。
而在这一片兵荒马乱的边缘。
陈凡嘴里依旧叼着那根从四方馆顺来的青翠草茎，双手随意插在宽大的袖袍里。
呼！！
狂暴的黑灰色死煞形成肉眼可见的旋涡，朝着他这具十一岁的凡胎身躯疯狂倒灌。
换作寻常元婴修士，被如此浓度的死煞迎面击中，气海也得瞬间枯竭溃烂。
然而，死煞刚一触碰到陈凡的皮肤，他丹田深处的微缩神国便轻轻震颤了一下。
黑白二色的生死磨盘上，那尊通体漆黑、代表着死之极意的阵眼骤然亮起一抹幽光。
所有的暴虐死寂的法则，在跨过体表的刹那，便被无形磨盘碾碎成了最纯粹的阴冥道韵，化作汩汩甘泉，源源不断地注入神国内部干涸的死煞之海。
陈凡舒服地眯了眯眼，体内骨节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
外人避之不及的剧毒绝地，于他而言，倒像是一座摆满了山珍海味的露天大席。
“十万年前仙魔战场遗留的杂煞，味道粗粝了些，但胜在量大管饱。”
他在心底漫不经心地评价了一句。
神国扩张的动静被他精准压制在体内三寸之内，没有泄露半点波澜。
正当此时，胸口处传来一阵温热。
那是方才入原前，陈长青红着眼眶硬塞进他怀里的那一叠厚厚符纸。
粗糙的黄纸上，用朱砂和金丹本源精血绘制的歪斜符文，正竭尽全力地泛着微弱的明黄光晕，试图替主人抵挡四周肆虐的阴风。
在四品死煞的侵蚀下，这些最高不过二阶下品的廉价货，边缘已经开始微微泛黑发焦。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泛起一丝无奈又温和的弧度。
他没有任由自身的气血将这些废纸震碎，反而伸出两根手指，心翼翼地捏出一张皱巴巴的“金刚符”，像模像样地拍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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