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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转头。
南边的方向，地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些黑点移动的速度很快，掀起大片大片的尘土，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灰黄色。
他重新举起观测镜，调了一下焦距，看清了那些黑点的轮廓。
异兽，成百上千的异兽，正在往东边跑。
跑在最前面的是蝎子兽群，体型不大，但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铺满了整片区域。
它们跑得毫无章法，互相踩踏，有些被绊倒了就再也没站起来，后面的直接踩着前面的身体继续往前冲。
再往后是体型更大的猛兽类，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坑，嘴里发出低沉的又持续的嚎叫。
“看来顾队的没错，这些异兽真的在向我们这个方向聚集。”
赵虎把观测镜递给旁边的队员，
“你看看北边。”
队员接过观测镜转向北边。他只看了几秒，手就抖了一下。
“队长，北边更多。”他的声音发干，
“那边全是爬行类，大的的都有，密密麻麻从礁石缝里往外挤。
还有天上，你看天上——”
赵虎抬头看后，脸色更显凝重，
北边的天空上，几十只飞行异兽正在低空盘旋，它们一圈一圈地绕着，越飞越低，越聚越多，
赵虎放下观测镜，沉默了几秒。
他在两仪星干了五年，见过异兽迁徙，见过因为天气变化导致的动物异常聚集。
这里整片区域所有活着的异兽，不管是地上跑的、天上飞的、还是水里游的，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绳子拴在它们脖子上，拽着它们往这边拉，
这跟战斗季不见的兽潮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次兽潮对准的是这里，而不是防御城罢了。
“队长。”年轻队员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绷，
“它们都在往雷区跑，那雷区到底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它们。”
赵虎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妙的想法。
想必顾队让他来这里也就是确定一下心里的想法。
赵虎把观测镜收起来，拍了拍年轻队员的肩膀。
“走，回去找顾队。”
跑进营地的时候，赵虎看见顾宴站在指挥点外面的空地上，手里攥着通讯器，正在跟什么人通话。
孙嫣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台型监测设备，屏幕上的数据在飞快跳动。
“顾队。”赵虎跑过去。
顾宴转头看了他一眼，对着通讯器了句“等一下”然后按下静音，转向赵虎：“看到了？”
“看到了。”赵虎喘了口气，
“南边至少三百头，蝎子兽群打头，后面跟着猛兽类，全在往这个方向跑。
东边的爬行类也开始往外涌，天上还有几十只飞兽在低空盘旋。
全部朝雷区方向汇聚。”
顾宴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赵虎注意到他握着通讯器的手指紧了一下。
“跟我在飞车上看到的一样。”王峰呲牙。
“本来庆幸因为这个地裂问题战斗季不能来，没想到在这等着我们呢。”
赵虎沉默了一拍，然后把自己在心里琢磨了半天的那个想法了出来：
“顾队，我觉得王哥的对，这不是普通的迁徙或者受惊。
所有异兽都在朝同一个方向跑，天上地下的都有，连水里的都在动。
方向全都是雷区。这是兽潮。
跟战斗季那种大规模异兽冲击防御城的兽潮一个性质，只是这次目标是我们这里。”
顾宴看着他，没有否认。
*
防御城指挥中心。
圆形大厅的中央悬浮着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两仪星的北半球在上面缓缓旋转。
代表陆地板块的灰褐色色块之间，三条红色的移动线正在同时往一个方向汇聚，交汇点正好在临时驻扎点。
那个标记旁边，密密麻麻的红光点代表异兽的活动区域，此刻有大半正在往据点明显移动。
指挥官齐渊站在投影正下方，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那三条红线。
“东边浮岛距离东海岸还剩多少？”他开口问。
左侧控制台的操作员快速敲了几下键盘：
“报告还有十公里。
西边浮岛距离驻扎区还有十六公里，南边地底抬升区域比较远有三十公里。
北边裂谷与另一块大陆本就离的不远，算是接壤。
三片陆地的移动速度都在加快，预计完全合拢时间——最快的话48时东边就会接壤了。”
指挥官食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斟酌了几秒后。
很快将一道道命令发了下去。
“传我的指令。”他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整个指挥中心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防御城即日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外围哨所增派双倍岗哨，城墙防御系统全部警戒，要求开启时不能有一丝延误。
第二，大陆中心的临时驻扎点所有人员，四十八时内完成撤离。
第三，安排周祥随时关注中心大陆的异兽动向。
顾宴以及谢景辞带队撤离时要做出支援任务。”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全息投影上那三条正在汇聚的红线。
“再从防御城调拨一批防护服和单兵武器，直接空投到驻扎点。
医疗资源通知下去，现在就集结炼制。
通知巡逻部门，沿周围浮岛移动路径实时监测，查询周围海域是否有异动。”
“好的指挥官，”
“你在通知谢景辞，这次的异兽路径线，城里会给他们做实时汇总。
让他们尽快将那个雷区的情况探查明白！”
“是。”
*
谢景辞站在指挥室门口，看着收到的指令，面色平静。
副手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谢队，第二批进去的也联系不上了。”
“什么时候断的？”
“二十分钟前，也是一开始还能通讯，走到中层就断了。
最后一条消息发现了一个人影，不过不认识之后就没消息了。”
谢景辞没话。
副手接着：
“我们这次进去二十个人了，不仅有矿物师，就连我们S级的队员都进去了一个，还有三个A级的队长。
我们这次损失不啊。
城里还让我们探测，顾队的人倒是完好，队长，不然我们请求顾队支援？让他们出人？”
谢景辞看着眼前虚无处没接他的话。
副手等了一会儿，无奈又开口：
“谢队，我知道你不想跟顾队开口。
但这次不一样。我们进去二十个人了，一个没出来。
S级都搭进去了，我们的战士都是经过高阶资源培养起来的……”
谢景辞把数据板放下。
“顾宴的人完好，是因为他没进去，从头到尾，他只在外围警戒，一个兵都没往雷区里派。
你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副手愣了一下。
“谢队，你的意思是……”
“他媳妇进去过，孙嫣是第一个进雷区的人，也是唯一一队全身而退的。
她出来之后，顾宴就没让她进了，也不让自己的人进。
你为什么？”
“……因为危险？”
“我去找他，这个事等我回来再。”
谢景辞完，神色冷静的转身就向着海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