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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宸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周昂是青州旧吏出身,做过东莱郡丞,在海边待了十几年,熟悉海路和渔盐之事。
韩暨是冀州人,早年在并州做过县令,后来调入邺城任仓曹,管了五年粮仓,账目从没出过差错。
杜袭是颍川人,早年避乱荆州,后来归了赵宸,在徐州做过两任太守,善理民政。
赵俨是南阳人,做过县令、郡丞,在荆州那几年管过屯田,把一片荒了多年的坡地改成了水田。
“周昂去乐浪,韩暨去玄菟,杜袭去真番,赵俨去临屯。”赵宸把四个名字念了一遍,像是在嘴里过了一遍重量,“这四个人都是能做实事的。三韩初定,用他们去稳住局面,合适。”
诸葛亮点头:“臣也是这么想的。四郡太守之外,各郡的属官也拟了一份。从冀州和青州调了十五个做过县令的老吏过去,充任各县的县丞和主簿。当地的郡丞和县令不动,魏官和当地人搭配着用。”
赵宸把名单收好,搁在案侧的铁匣里:“庞统那边,你给他去信,让他把四郡的渠网和道路先修起来。开春之前修多少算多少,修不完的记下来,明年接着修。三韩的粮仓要清点干净,每一仓都要有正副两把锁,正钥匙归魏官,副钥匙归当地郡丞。”
诸葛亮应了一声,又递上一份折子:“这是沮授从太常寺转来的,各州报上来的祥瑞汇总。今年秋天到入冬,共有七州报祥瑞十七次。最多的是冀州,六次,其中三次是‘嘉禾’,两次是‘白鹿’,一次是‘甘露降于邺城宫城柏树’。”
赵宸接过折子翻了两页,没有细看,随手搁在案角:“让太常寺归档就行了。以后祥瑞的事,不必每报必录。地方上报上来的,先让郡里核实,确实的再送太常寺。”
诸葛亮轻声道:“陛下,祥瑞是人心所向的印证,各地报祥瑞,说明各地官员觉得新朝新气象,愿意用这种方式表达归附之心。”
赵宸看了他一眼:“朕知道。但报得太多了,反而不像真的。”
诸葛亮没有再说什么,把折子收回去,换了一份新的递上来:“这是许都郭嘉送来的第二封折子。兖州那边有几个大族拖着摊丁入亩不办,郭嘉查了他们的田亩底册,发现有一家瞒了七百顷,他没动手,呈了副册来,请陛下定夺。”
赵宸翻开副册看了几行。
那家姓陈,兖州陈留人,陈氏在当地是百年大族,族中有做官的,有经商的,有在乡里放贷的。
瞒田七百顷,按新制每年要补缴粟米两千一百石。
赵宸把副册合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让郭嘉把副册发回陈留郡,让郡丞先跟陈家谈,补缴三年,不追旧账,要是谈不拢,就直接杀鸡儆猴。”
诸葛亮应下,退了出去。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赵宸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落在窗纸上无声无息。
殿内的炭火烧得旺,把案面上的折子烘得微微卷起了边角。
赵宸闭着眼感受着自己的呼吸,睁开眼时目光落在案角那份四郡太守的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