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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在地上的闷响，像是春雷滚过大地。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殿中，在案前坐下。
他拿起笔，开始写一道诏令。
诏令是写给庞德的，正式任命他为魏国太仆，全权负责马政。
诏令的末尾，赵宸写道：“马者，军之大用，国之根本。西征西域，非马不可。卿其勉之。”
他放下笔，将诏令交给亲卫。
亲卫捧着诏令快步出殿。
赵宸靠在案上，看着舆图上的陇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在脑海中推演着西征的路线。
从邺城到长安，从长安到陇右，从陇右到敦煌，从敦煌到楼兰。每一步都需要马。没有马，一步都走不了。
“陇右马政，”赵宸轻声开口，“是西征的第一步，也是打通丝绸之路的第一步。”
邺城魏王宫，偏殿。
赵宸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陇右的地形图关于马场勘察的详细禀报。
陇右八郡的草场分布、水源位置、牧民户数，都已标注在图上。
庞德说，若全部开辟为马场，可再养马五十万匹。
但赵宸心里清楚，光有马还不够。
他转身走回正殿，对亲卫道：“去请马均来。”
马均来的时候，穿着一身沾满铁屑的工服，手里还攥着一把铁锤。
他的口吃还是老样子，但说起器械便顺畅许多。
赵宸让他坐下，将案上的舆图卷起来，换了一张白纸。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匹马，又在马腹两侧各画了一个铁环。
“德衡，”赵宸开口，“你看这个。马腹两侧各挂一个铁环，骑兵双脚踩在铁环里，身体就稳了。”
马均盯着图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顺着铁环的线条缓缓移动，像是在脑子里推演着什么。然后他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口吃：“主……主公，此物……此物若成，骑兵……骑兵便能站起来。双手……双手便空出来了。可以……可以开弓，可以……可以持矛。”
赵宸点头：“对。你回去试一试，用铁打，要结实，要能承住一个人的重量。马鞍也要改，前后要高起来，中间要凹下去。骑兵坐在上面，前后滑不动，双脚踩在铁环里，左右也晃不动。这样，人便和马连成一体了。”
马均站起身，拱手道：“臣……臣领命。”
赵宸站起身，走到偏殿门口，望着远处的校场上，一队骑兵正在操练。
马蹄踏起的尘土在阳光里飞扬，骑士们手持长矛，策马冲锋。
但赵宸注意到，有几个新加入的士卒，御马熟练度步不足，身体在马上摇晃得很厉害，有的人甚至快要滑下来。
他们只能用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双手既要控缰，又要持矛，根本腾不出手来做别的。
无马具确实太难了。
这就是之前为什么赵宸没有将马具做出来的原因。
那时候赵宸还未一统，这个东西又很容易就能仿照，不能贸然造出来。
现在一统了，却是可以施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