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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茶。
曹纯从校场回来，甲胄上还带着尘土的气息，在廊下站定，拱手道：“主公。”
曹操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开始落叶的老槐树上：“今日虎豹骑的校场操练，如何？”
曹纯的声音沉稳：“虎骑重甲已全部到位，马铠的装配比预期快了半个月。豹骑的弓弩已换过两轮，全部是今年新造的，五万人的编制已满，兵士们士气可用。”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碗里已经凉透的茶：“孤记得，当年在兖州刚站稳脚跟的时候，孤手里能用的骑兵不过数千，马铠更是屈指可数，后来赵宸在幽州养起了马场，骑兵一扩再扩，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骑兵越来越多，眼馋不易。”
曹操嘴角含笑。
“那时候孤就在想，总有一天，孤也要建建立一支强大的骑兵。”他转过身来，“子和如今你手里有五万骑兵，两万重骑。颍川的铁、河内的马、陈留的皮，每一车送进许都的东西，都要好好利用好，为本公练出最强大的骑兵来。”
曹纯站在廊下没有接话。
他看着曹操的背影，那个肩膀被秋日的暮光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轮廓。
曹操走回案前坐下，把凉茶搁在案角：“子纯孤让你来练虎豹骑，不是为了让他在校场上排着好看的队列。在战场之上，孤要用的那把刀，必须是最利的。”
曹纯拱手：“末将明白。”
曹操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的秋风吹进来，把案上那卷账册的纸页吹得翻动了几页，曹操伸手按住纸角，没有再说话。
曹纯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十月初，许都城外虎豹骑大营。
天色将暗未暗，晚霞把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暗红。
曹纯站在营帐外的空地上，面前站着两名校尉——曹真负责虎骑，曹休负责豹骑。
曹纯和曹真，二人是?同族关系，但辈分不同?，曹纯是曹操的堂弟，曹真是曹操的养子，所以曹纯算是曹真的族叔。
曹休?是曹操的族子，曹休父亲是曹洪的哥哥，曹休一直被曹操视为至亲子侄培养。
因此曹纯也是曹休的族叔辈。???
“子丹，近日虎骑的冲锋阵型练得如何了？”曹纯看向曹真。
曹真拱手道：“两千骑规模的冲锋已能保持阵型到百步之内不散，再给末将一个月，能提升到五十步。”
曹纯点了点头，转向曹休：“文烈，你这边的追击科目呢？”
豹骑校尉回答：“五百里急行军后仍能保持七成战力。按照要求，豹骑在追击战中要能在千里内追上任何溃退之敌。”
曹纯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明年开春之前，虎骑的冲锋距离要再压三十步，豹骑的追击半径要再扩两百里。到时候主公要用这把刀，刀不能钝。”
二人同时拱手：“诺。”
曹纯回到自己的帐中，在案前坐下来。
案上摊着一幅手绘的操练图，图上标着虎骑和豹骑的配合路线——虎骑正面突破，豹骑两翼包抄，然后在敌阵后方合拢。
他在图上添了几笔，画出一条新的迂回路线，然后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帐外传来值夜兵士换岗的脚步声，踏在秋夜的泥土上，闷闷的。
曹纯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五万人，两万重骑，三万轻骑。
每天的粮草消耗、马匹的草料、兵士的训练损耗，加上铁匠铺日夜赶工的马铠和甲胄，每一样都是以往的数倍。
但他也知道，如果没有那些世家源源不断送来的铁料、粮食、布帛和战马，这些数字只会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那些世家把身家都押在了自家哥哥身上，而他曹纯的任务，便是要把这五万骑兵变成一把谁见了都要望而退却的锋刃。